张伟把牙口单子摊开。纸旧，印清。

伙计看都不看：“假的。真单在会里。会里说你没有，你就没有。滚。再不滚，报兵会——没名录的人，报了就拖沟。”

里间帘子一动，周半仓探出半个脑袋，肥，笑，金牙一闪：“石三？听听像编的。编名来骗仓？无夜城这种货色多了。给三文茶钱，滚远点，当我周某积德。”

张伟拱手，很深：“周掌柜，货是我的。”

“你的？”周半仓打哈欠，“你是哪宗的？哪会挂名？魂灯在谁那？没有？没有就是风。风能告我？告到三会，我让你连摊位一起封。”

围观的人起哄。有人同情，有人幸灾乐祸。幸灾乐祸的多——在无夜城，看别人被吃，比自己被吃轻松。

张伟把单子收好，退后：“那我走。”

“滚。”

他滚了。滚得很干净。没砸碗，没拔刀，没骂娘。骂娘会成“闹事”。闹事正好合周半仓的剧本。

出巷，钱先生气得手抖：“你就这么走？”

“走。”张伟说，“走给全巷看。全巷看见石三被吃、不敢闹，才会在后面看见时间线时更恨他。恨是燃料。燃料现在还湿。湿燃料点不着。”

“你要买恨？”

“买被他吃过的人。”张伟抬下巴，“你去查那十七家里还活着的。活着的里，敢出面的，我按日记证人钱。钱买当天嘴，不买一生义气。一生是结义。结义不做。”

钱先生点头：“证人钱我出面付。你名不落。”

“对。白手套就是干这个的。”

当天夜里，张伟没去理论，去了三会墙根。

墙高，夜黑，巡逻两刻一过。他不贴。只量：哪块墙人流最大，哪块墙会董事每天必经，哪块墙雨淋不到。

量完，在兽皮上画三处点。三点不连线。连线的人会死——连线等于把作者写进局。

柳如烟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：“你要动周半仓？”

“他动我在先。”

“他背后有货会一脉。你贴墙，他们会撕。”

“撕更好。”张伟说，“撕一次，时间线就多一环：暴力灭证。中立的人最恨灭证。恨够了，会自己帮我传。”

“你比杀手狠。”

“杀手杀一条命。”张伟转身，“信誉杀一条生路。生路断了，人比死还可控。可控的仇人，比死人值钱——死人不会吐货。”

柳如烟看着他：“石三这个名，你会不会废？”

小主， 18书屋

“会。”张伟坦然，“石三是耗材名。名脏了，就换。换名前，先把脏名用到值。值的标准：全城知道吞影子项目的货，会付出饭碗。饭碗一碎，后来的人会掂量。”

“影子阁主？”

“没有阁主。”张伟说，“有项目。项目结束各走。你传话的时候，也这么说。说阁主的人，是想立山门。立山门的，死法跟入宗差不多。”

她沉默片刻：“我信会有人收了周半仓的封口钱。封口三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