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天刚好。”张伟眼微亮，“三天够我备第一日的纸。第四日起，封口钱贬值。贬值的钱，会反过来咬付款的人——他们会问：钱呢？事呢？事没压住，钱就成把柄。”

“你连信会的封口都算进去了？”

“算进去才叫局。”张伟往回走，“不算，叫发脾气。发脾气的人砸店。砸店的人，货回不来。”

回偏巷，他把第一日要贴的稿写了一遍，又撕掉。

“太像报复。”他对钱先生说，“报复脸短命。要写成流水账：日期、货号、证人、缺斤两、会印真假对照。流水账像刀。刀不砍肉，砍饭碗。”

钱先生磨墨：“我来誊。字要端正。端正才像公论，不像泼粪。”

“对。”

瘸腿问：“第一日贴完，他会派人砸摊吗？”

“会。”张伟躺下，鞋尖朝外，“所以摊上没人。砸空的打手最好被城卫顺手抓。没名录的打手，抓了也没宗门来赎。抓完，时间线多一环：商人暴力。”

“你连被砸都算好了？”

“算不好，就别开局。”张伟闭眼，“开了局，就别心软。心软一次，十七家的血白流，第十八家也白挨。”

窗外更鼓远处闷响。选拔余温还在城中转。赵无忌的剑光被人传成神话。

神话亮。

同一座城里，有人亮剑，有人吞货。亮剑的人要脸。吞货的人要利。要脸的人懒得管一车边荒货；要利的人觉得石三好捏。

好捏就捏。

捏完才发现，被捏的不是软柿子，是用来塞喉咙的刺。

张伟在暗处数纸、数人、数七日。

第一日稿纸誊好三份。三份分藏：钱先生一、底渠一、牙婆处一。一处被抄，还有两处。抄的人若撕，撕本身也是证据。

“周半仓若托人给你下毒呢？”瘸腿忽然问。

“毒走明面，兵会高兴。”张伟说，“毒走暗面，我有试毒贱符。符不贵。命贵。命上该花的钱，不省。”

“你就这么稳？”

“不稳。”张伟睁眼看他，“稳的人会去砸店。砸店图痛快。痛快一夜，后悔三季。我不图痛快。我图他在三会站不住。站不住，比死还可控。”

石三这个名，已经被吐在泥里。

泥里的名，正好发芽——芽不朝天骄开，朝货会的墙缝开。

墙缝一裂，就会有人看见：原来吞货的，也会被吞回去。

不是靠刀。

靠日子。

日子一到，墙比剑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