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,化神前后,最毒的不是追杀。”顾清河顿了顿,顿得很慢,“是听。”
“听?”张伟皱眉。
“听天风。”顾清河说,“化神门槛,有人说要听天风、贴天听、感法则。听是真的。真的旁边有假的锣——锣声像‘入籍可长存’‘有籍才有天’。锣一响,心一软,人就想找靠山。靠山递来的不是手,是灯。灯比魂灯更大。更大的灯叫籍。”
张伟眼神沉了沉:“仙籍。”
“对。”顾清河说,“我只点半句:籍是墙,也是灯。墙挡你,灯照你。照着你,方便有人远程点名。点名之后,夺舍、清剿、编制,都变得像流程。流程杀人不脏手。”
“半句够。”张伟说,“够我记成人话:籍比魂灯大,大在全中域都能亮。亮了,逃也逃不进缝。”
顾清河看他,像确认这块料还能用:“你地灵苗到手了?”
张伟不瞒前辈——瞒功法细节,不瞒已暴露的资源层:“到手。未炼。硬抢死,乱中取。取完不扬。”
“聪明。”顾清河说,“苗是苦的。苦汁能稳神,也能毒心。毒心的人会听见锣。听见锣就想跪。跪完化神,化神是籍上的化神。籍上的化神,飞升台不认你的散。认你的号。”
“我不跪。”张伟说。
“嘴上不跪容易。”顾清河站起来,拍并不存在的灰,“火候到时,锣会好听。好听的东西最贵。贵在用一生的自由换一张票。票你卷四会看见。看见之前,先把化神炼成自己的,不是炼成名录的。”
张伟也站:“方法论我收了。不拜师。”
“拜师我也不收。”顾清河说,“收徒等于收债。债会变成名录。名录我躲了一辈子。你若哪天想把影子写成宗,别来见我。见了,我当你已死。”
“写成宗,我自己先拆。”张伟说。
顾清河终于真笑了一下,笑很短:“行。最后多一句人话,算饶你。赵无忌再败,恨会成刺。刺不急拔。急拔会化脓。脓是正道团结。团结时你就进隐脉,别在台上谢幕。谢幕是戏子。戏子死在喝彩里。”
“懂。”张伟说。
顾清河走向井后,步子仍随便,随便里随时能走:“再露面,可能是你化神前后,也可能是你坟前。坟前我未必哭。哭没用。有用的是你别把半图死在口袋里——口袋会烂。图要变成路。路是走出来的,不是拜出来的,更不是入籍入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