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先生眼睛亮了。

张伟没亮。亮像贪。贪招坑。

“打开。”张伟说，“打开看。看完给价。不合适，你走。走时我送你一粒止血散。散现结。不绑你。”

伤修抖着手打开。

纸脆，字模糊，像被人用水泡过又晒。晒完还能认几句：

……拒籍者，不可近台……

……屠于……城……史改……

……皆魔……

只有这些。

张伟看完，问：“从哪来？”

“中域边……一个被抄的书摊……摊主跑了……我捡的……”伤修说，“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真的……真的能卖吗？”

“能卖一点。”张伟丢出五块中品，“五块买你这几句，再买你一句话：抄摊的人什么牌？”

伤修愣：“牌……玄……玄字边的巡逻……还是太华的？我看不清。我只看见他们抢着撕书。撕完骂对方抢先。骂得凶。凶得像抢饭。”

钱先生吸气：“两圣地？”

“可能。”张伟说，“也可能假牌。假牌也有用。用处是：史料这池子已经浑了。浑了有人在抢解释权。解释权背后是改史牙。”

他把脆纸收起，对伤修：“止血散在这。吃了走。走别跟人说窑里有货郎。说了，下次你的包会被人连人撕。”

伤修连连点头，吃散，抱空包爬走。爬得歪。歪合适。

人走后，瘸腿才骂一句：“吓死我。我还以为是猎人摸窑。”

“猎人脚步齐。”张伟说，“齐了像军。军不这么咳。咳血的人，先要命，后要钱。要命的人好谈。好谈不等于好信。信一半，留一半。”

钱先生道：“东家，这算半页之外的第一块史？”

“算牙印。”张伟说，“牙印证明：史被咬过。咬过的地方，真货更贵。贵也要买。买不到，就换。换的方向：谁受益于‘散修皆魔’。受益者，就是改史的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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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块中品买几句半残字……”瘸腿咂舌，“值吗？”

“值。”张伟说，“值在知情：有人抢着撕。抢撕说明史能换配额、换脸面。能换脸面的东西，比灵石贵。贵的东西，才值得我们继续砸预算。”

他把无门簿按回怀里。

半页已展。展完不是高潮。高潮留给门开的那天。今天只是：忌钉了，向明了，史的第一缕腥来了。

“六十日还剩五十九。”张伟说，“明日起，找更整的残史。整到能对账。对账不是读书。是查谁撒谎。”

钱先生写进项目册：

半页展。三忌。西向。

史料第一缕：拒籍/屠城/皆魔。

下：买/换脆纸残史。

写完，他抬头：“东家，三忌里‘持印称臣’——赵无忌那种天骄，门前会怎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