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滞。”张伟说，“滞是后话。后话别自己揭全。现在只记住：我们无印。无印是优点。优点别换成牌。牌一亮，门不喜。”

“那我记忌的时候，”钱先生问，“要不要把‘门纹问心’也写上？”

“写。”张伟说，“写成人话：门会看你心是不是还拴在哪个山门上。拴着，就别去。去了像拿绳子套自己的脖子敲门——门一合，人断。”

豆灯不再点。

黑暗里，张伟闭眼，把三忌又默了一遍。

誓。灯。印。

三样他本来就无。

无不是穷。

是路。

路在西。

西边有坟。

坟前先要一本被撕过的史——史越脆，牙印越真。

真牙咬人。

咬人前，先让它露齿。

“睡两炷香。”张伟对外道，“两炷香后起车。起车往灰市衔接。衔接处纸巷潮，潮里有旧字。旧字贵，贵也要碰。”

瘸腿应：“是。东家，我哨再转半圈。”

“转乱点。”张伟说，“齐了像守灵。守灵像拜。拜了，半页白展。”

钱先生在黑暗里又低声问：“东家，伤修那五块……会不会太贵？就几句半残字。”

“不贵。”张伟说，“贵的是他嘴里那句抢撕。抢撕证明池子浑。浑了，才有我们买假对真的缝。缝值五块？缝值半条命。半条命换五块中品，划算。”

“那三忌，”钱先生说，“我要不要写进粗纸，跟六十日钟并排？”

“写。”张伟说，“写大字。写到瘸腿一抬头就看见。看见才不在茶棚里手滑。手滑一次，门前资格就脏。脏了，西向白走。”

瘸腿在窑外哼：“我看见了就念。念完不跪。跪了你毁约。”

“毁约。”张伟应，“毁约当面结。结完各活。各活比念经体面。”

两炷香后，豆灯不再起。

人起车。

车往灰市衔接挪。

半页在怀里。

忌在骨头里。

史的第一缕腥，在油布里。

油布外，夜还黑。

黑合适。

黑处少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