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。
寂静的地下室里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震动声。
不是手机。是那个一直被林野压在桌角的、专门用来接收鲍正和单向紧急指令的老式传呼机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”
震动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急迫感。
陈凯原本已经躺在行军床上，听到这个声音，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弹了起来。他一把抓起军刺，几步跨到桌前。
“哥，鲍处长的紧急传呼？出事了？”陈凯的声音发紧。
林野拿起传呼机。
绿色的液晶屏幕上，跳动着一串长长的加密数字。
林野没有说话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密码本，借着地下室昏黄的灯光，开始快速破译这串数字。
他的手指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一个个汉字。
随着汉字的增多，林野脸上的冷峻越来越深，眉头死死地锁在了一起。
一分钟后。
林野停下笔。
他看着纸上翻译出来的那段话，眼神异常冷酷。
陈凯凑过来，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“三天内，韩冬将有一笔重大资金出境。这笔钱没有走之前那三个老账户，而是流经一个全新的、我们从未掌握过的海外过桥账户。”
“如果能在这三天内，截获这个新账户的银行层面数据，整个洗钱案的证据链就能彻底合拢。如果错过这三天，韩冬洗完这笔钱就会进入长达半年的资金静默期。我们需要额外六个月的时间，才能找到新的切入点。”
陈凯看完，猛地抬起头，满脸错愕。
“半年？！”陈凯压低声音吼道，“我们连两天都快撑不下去了，哪里来的半年？！哥，鲍处长这是什么意思？他是让我们留下来，去截这个新账户的数据？”
林野没有回答。
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，点燃那张写着破译内容的纸条，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“哥，你说话啊！”陈凯急了，一把按住林野的肩膀，“我们已经拿到了货运单据，已经把所有东西都交给鲍处长了！撤退计划已经定好了，你后天就要去见陈仕明了！现在突然加码，这就是让我们去送死！”
“放手。”林野冷冷地说。
陈凯咬着牙，慢慢松开手，但胸膛依然剧烈起伏。
“如果没有这个新账户的流水。”林野转过身，直视陈凯的双眼，“鲍正和手里的证据，就缺了最致命的一环。陈仕明完全可以把前面那十七个亿推给下面的人。我们付出了这么多，方烈差点把命搭进去，难道就为了抓一个韩冬，让陈仕明继续安稳地当他的局长？”
“可是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！”陈凯指着门外，“韩冬现在在考虑用你，那是因为你还能帮他走货。一旦他发现你在打听他的海外新账户，他会立刻拔枪打死你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野走到水池边，用冷水洗了一把脸。水珠顺着他冷硬的脸颊滴落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破裂的镜子。
“陈凯。撤出计划，推迟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我不能走。”林野转过身，声音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，“这三天的资金操作，是彻底钉死陈仕明的唯一机会。我必须留下，想办法拿到那个新账户的账号。”
陈凯一拳砸在桌子上，震得水杯嗡嗡作响。
“你疯了！后天下午三点，你要去游艇码头见陈仕明！你一边要稳住陈仕明，一边还要去偷韩冬的绝密账户？你真当自己是神仙吗！”
“所以，见陈仕明的时间，也必须推迟。”
林野大步走到桌前，拿起那部用来联系阿寿的手机。
他直接拨通了阿寿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，接通了。
“林老板，这么晚了，有事？”阿寿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依然平稳，透着一丝冰冷的客套。
“寿哥，吵醒你了。”林野换上那种市侩沙哑的口音，“后天下午去游艇码头见领导的事。得往后推几天。”
电话那头，阿寿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。声音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林老板。领导的时间，可不是你想改就能改的。你这是在耍我们？”
“寿哥，你这话言重了。我林子就算有一百个胆子，也不敢耍领导。”林野冷笑一声，“是我送给领导的那份‘大礼’，在北边出了点岔子。那份材料太重要，底下人办事不牢靠，我必须多等三天。三天后，东西到了临港，我亲自带着去见领导。”
林野抛出了一个完美的借口。他笃定，红潮集团对一个黑化警察手里的“内部黑料”有着绝对的贪婪。
阿寿沉默了足足十秒钟。
“三天。”阿寿开口了，声音冷酷，“林老板。三天后，如果我看不到你的人，或者看不到你说的东西。你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。”
“三天后见。”
林野挂断电话，把手机扔回桌面。
“搞定了。拖延了三天。”林野看着陈凯，“这三天，就是我们去挖那个新账户的时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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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凯无力地靠在墙上，满头大汗。
“哥，你这是在悬崖上走钢丝，下面全是刀子。韩冬的资金操作绝对是最高机密，你一个刚入伙的中间商，他怎么可能让你接触到海外账户？”
“我会让他主动给我。”林野的眼神闪烁着冷酷的算计。
就在这时。
林野放在西装内侧口袋里的那部全新直板手机，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这个手机，除了陈凯，没人知道号码。甚至连方烈都不知道。
林野和陈凯对视了一眼。
陈凯的手立刻握紧了军刺，眼神变得异常凶狠。
林野掏出手机，按亮屏幕。
是一条短信。
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，和之前在去往锦州的火车上收到的那个号码，完全不同。
但短信的内容，却让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