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推迟了见面。你在玩火。”
短短十个字。没有任何标点符号。
林野盯着这十个字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他刚刚才挂断阿寿的电话,决定推迟和陈仕明的见面。前后不到两分钟。
这个人,竟然立刻就知道了!
“哥,是谁?”陈凯察觉到林野的脸色不对。
林野没有回答。他迅速按下拨号键,直接把这个陌生的号码拨了回去。
电话响了五声。
接通了。
没有声音。电话那头是一片死寂。
林野没有挂断,他把手机举在耳边,冷冷地开口。
“你的消息很快。比我想象的还要快。”
电话那头依然安静,只能听到微弱的电流声。
“在去锦州的火车上,给我发‘小心点’的人,也是你吧。”林野的声音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,“你换了号码。但你说话的语气没变。”
终于。
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、沙哑难辨的机械音。
“你不该主动提出去见那个人。”
机械音冰冷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你在锦州活下来,是因为你足够谨慎。但你现在要求见临港市的头把交椅,你是在找死。你这种做法,打破了平衡。”
林野靠在墙上,冷笑了一声。
“平衡?谁的平衡?”
林野毫不客气地戳破了对方的伪装。
“你不是陈仕明的人。陈仕明的人不会在锦州提醒我小心,更不会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方式跟我通话。”
“你监视陈仕明。你也监视我。”
林野的目光深沉如海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你是省里派来的人。你是庄培华的眼睛。”
电话那头,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。
机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。
“林野。不要自作聪明。不要去碰你碰不起的东西。老老实实待在下面,当一把听话的刀。”
“我的老板,需要临港市保持现状。他需要陈仕明安分守己,他也需要你活着牵制罗国强。他不想看到你被陈仕明打成筛子。”
“这也是我为什么在锦州提醒你的原因。你还有价值。”
“但如果你继续不自量力地去挑衅陈仕明,甚至想搅黄接下来的资金通道。不用陈仕明动手,我们会先清理你。”
林野握紧了手机,指关节泛白。
“保持现状?”林野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,“现状就是,你们拿着带血的钱,在上面高高在上。我们这些在下面拼命的人,就活该当你们的棋子?”
“回去告诉庄培华。现状,马上就要爆炸了。这盘棋,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林野直接按下了挂断键。
他把手机扔在桌面上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陈凯站在一旁,听得清清楚楚。他脸上的震惊无以复加。
“哥……是庄培华的人?庄培华在临港市安插了眼线?而且这个眼线一直在盯着我们?”
“对。”林野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在锦州提醒我小心的,就是他。他刚才发短信,是因为他通过某种渠道,监听了阿寿的电话,或者他就在远东货运内部!”
林野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来回踱步。
“庄培华的人一直在看着我。这既是保护,因为他们不想让我死在韩冬手里。也是监视,因为他们怕我惹出大乱子,毁了庄培华那条跨省的洗钱通道。”
“他们要的是平衡。他们要的是我像一条拴着链子的狗,只咬罗国强,不碰陈仕明。”
陈凯咬紧牙关,狠狠地啐了一口。
“这帮省里的王八蛋!把我们当猴耍!”
林野停下脚步。
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这个突如其来的插曲,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节奏,但也给他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战略视角。
庄培华在临港市有外围观察员。庄培华在关注这盘棋。
那么,当陈仕明感受到鲍正和的调查压力,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掀桌子的时候。庄培华会怎么做?
如果庄培华为了自保,选择抛弃林野,甚至和陈仕明联手将专案组彻底抹杀。那他们这三个月来的拼命,就全成了笑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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必须破局。
不能再被动地当棋子。必须把庄培华这个高高在上的执棋者,强行拖进泥潭里。
林野转过身,看着挂在墙上的那张破旧的中国地图。
他的目光,越过临港市,死死地钉在了版图上那个代表着权力中心的红色圆点上。
省城。
“陈凯。”林野的声音变得异常沉稳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哥,你说。”
“韩冬的资金操作,还有三天。三天后,我才能从韩冬那里拿到新账户。”
林野走到桌前,拿起那个黑色的旅行包。
“这三天的时间空档。我不能留在临港干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