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去一趟。省城。”
“什么?!”陈凯大惊失色,“去省城?哥,你是个被全省通缉的逃犯!省城到处都是警察,到处都是天网监控!你跑去省城干什么?自投罗网吗!”
“找人。”林野拉开旅行包的拉链,开始往里面塞几件换洗的衣服。
“找庄培华的外围联络渠道。找能够直接和他对话的管道。”
林野抬起头,眼神中透着一股疯狂。
“我们不能只靠苗青那个单向的假情报信道了。我们必须在关键时刻,能够直接用庄培华的力量,去制衡陈仕明的反扑。”
“陈仕明是一条地头蛇,罗国强是他的獠牙。当他们发疯的时候,鲍正和一个人的力量扛不住。我需要庄培华这个更大的保护伞,被迫出手保我们!”
“我要去省城,逼庄培华入局!”
陈凯用力抓抓头发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这太冒险了!哥,省城是你从来没去过的地方,我们在那里没有兄弟,没有落脚点,两眼一抹黑!你这是往火坑里跳!”
“不跳火坑,就只能等死。”
林野把那把仿制五四式手枪检查了一遍,上满子弹,插进后腰。
“临港市的棋,已经下到了死胡同。必须去外面借势。”
林野拉上旅行包的拉链。
“我走之后,你不要联系方烈。你就在这个黑旅馆里蛰伏。三天后,如果我没有回来。”
林野看着陈凯,眼神变得异常柔和。
“你就带着剩下的钱。离开临港。隐姓埋名。好好活下去。这件事,就当没有发生过。”
陈凯的眼眶红了。他死死地咬着嘴唇,没有说话。
清晨五点。
天刚蒙蒙亮。临港市长途客运站。
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尾气的味道和早点摊的包子香气。几辆破旧的长途大巴车停在站台上,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。
林野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,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。他提着那个黑色的旅行包,混在提着大包小包的务工人群中,毫不显眼。
陈凯跟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。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,双手插在口袋里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人群。
林野走到一辆开往省城的破旧班车前。
他把车票递给乘务员,检票上车。
车厢里充满了汗臭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。林野走到最后一排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他把旅行包抱在怀里,转过头,看向窗外。
陈凯站在车窗外。
隔着一层布满灰尘和水渍的玻璃。
两人四目相对。
陈凯没有说话。他知道,在这个地方,任何一句话都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。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林野。
那双平时满是不羁和狠辣的眼睛里,此刻全是担忧和不舍。
这一个月来,他们在这个城市里出生入死,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。他们是兄弟,是袍泽。
现在,林野要独自一人,去面对那个更加庞大、更加未知的省级权力漩涡。
陈凯慢慢地抬起手。
隔着车窗。
他把手掌,平贴在冰冷的玻璃上。
没有说话。没有挥手。只是把手放在那里。
林野坐在车厢里。看着窗外那个眼眶通红的硬汉兄弟。
他没有笑。
他慢慢地抬起右手。
伸出一根食指。
隔着玻璃。
在陈凯手掌心对应的那个位置上。
轻轻地,碰了一下。
“嘶——”
班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释放声,车身猛地一震。
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。
车轮缓缓转动。
班车驶出站台。
林野收回手指,靠在椅背上。
车窗外的陈凯,依然站在原地,看着班车越走越远,直到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。
林野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。
省城。
前世他从未去过的地方。
整个棋局里,最大的未知区域。
那里有庄培华,有更复杂的权力斗争,有足以碾碎他的庞大机器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班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。
林野闭上眼睛。
异地远征。
正式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