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仕明一旦发现我们的动作，他会发疯一样地寻找这份原件。李书记的安全，高于一切。”

“明白！”陈凯大声回答。

林野点了点头。

他转过身。走到地下室的角落。

那里，放着那部单线联系方烈的手机。

他拿起手机。

一切都已经布置妥当。

反击的号角已经吹响。

现在，只剩下那最后的一步。也是最艰难的一步。

去找那个已经躲进茫茫人海的女孩。

林野握着手机。

按下拨号键。

电话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。

一声。两声。三声。

没有人接。

林野没有挂断。他耐心地等待着。

他知道方烈受了重伤。他知道方烈现在躲在南区的某个地沟里，可能连拿起手机的力气都没有。

但他必须接。

电话响到第七声的时候。

“咔。”

接通了。

没有声音。只有极其微弱的、断断续续的呼吸声。

“方烈。”

林野开口了。声音在这空旷的地下室里，显得异常清晰而沉重。

“是我。”

电话那头。

方烈没有说话。

只有因为肋骨断裂而带来的、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的痛苦呻吟。

“听着。”

林野没有任何寒暄。他直接切入了正题。

“陈仕明给了我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。”

“鲍正和的纸质备份丢了。苗青失踪了。李书记带着原件在我这里。”

林野把当前的绝境，用最简练的语言，砸给了重伤的方烈。

“我们不退了。”

林野的声音里，带着一种压紧到极致的心弦。随时可能崩断，但也随时可能爆发出最恐怖的力量。

“我们要。主动进攻。”

林野握着手机的手，微微用力。

“告诉我。”

林野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
“那个证人。现在在哪里。”

电话那头。

南区废弃修车厂的地沟里。

方烈浑身是血地靠在满是机油的墙壁上。

他的手机掉在泥水里。他按下了免提。

他听着林野的话。

听着那个“主动进攻”的计划。

他那双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模糊的眼睛里。

慢慢地。燃起了一团血红色的火焰。

他知道。

交出那个地址。就等于把那个无辜的女孩，再次拖进这个绞肉机里。

如果林野失败了。那个女孩必死无疑。

这不仅是林野的豪赌。

这也是他方烈的豪赌。

地沟里。

方烈沉默了。

沉默了很长、很长时间。

林野在电话这头，静静地等待着。他没有催促。他知道，这是方烈这辈子做出的最艰难的决定。

终于。

方烈动了。

他用沾满泥污和鲜血的手。摸向地上的手机。

他把手机拿到嘴边。

“林野。”

方烈的声音沙哑，破碎。但却带着一种无坚不摧的悍勇。

“你。”

“准备好了吗。”

方烈问出了这句话。

这不仅是一个问题。这是一种对生死的确认。

林野站在地下室里。

看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。

看着旁边严阵以待的陈凯和李国华。

他把脸上的一切表情收敛。

只剩下那种。即将踏入火海的、绝对的平静。

“比任何时候。”

林野对着电话那头，用一种斩断一切退路的语气说道。

“都准备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