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金看了一眼方烈。

方烈点了点头。

小金接过档案袋，钻进黑色商务车。

方烈也跟着上了车。商务车启动，将那辆破旧的捷达车丢弃在原地。

车内光线昏暗。

平头男人坐在副驾驶，另一个便衣负责开车。

方烈和小金坐在后排。

“你受伤了。”平头男人通过后视镜看着方烈。

“死不了。”方烈闭上眼睛。

“车上有急救包。”平头男人扔过来一个绿色的布包。

方烈没有接。他靠在椅背上，强忍着剧痛。

接下来的三十个小时，是一场漫长而枯燥的转移。

商务车没有上高速，专门走偏僻的省道和县道。途中换了两次车套了三次牌。

第二天的深夜。

车子驶入了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区。

山路崎岖。四周漆黑一片，只有车前灯的两道光束在树林中穿梭。

最终，商务车在一座隐藏在山谷深处的建筑群前停下。

高高的围墙上拉着铁丝网。门口有持枪的武警站岗。

“到了。”平头男人推开车门。

方烈和小金走下车。

空气中透着山区特有的清冷。

平头男人和门口的武警进行了简短的交接，出示了特别通行证。

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。

“进去吧。里面有人接应你们。”平头男人说。

方烈带着小金走进大门。

这是一栋外表普通、但内部安保森严的小楼。

一名穿着便装的干警迎上来。

“金丽丽同志。请跟我来。你的房间在二楼。”干警说道。

小金站在原地，转头看着方烈。

“方烈哥……你呢？”

“我还有事。”方烈看着她，“在这里待着。在法庭需要你之前，不要离开这扇门。有人会保护你。”

小金咬着嘴唇，用力地点了点头。跟着干警走上楼梯。

方烈没有跟上去。

他走出小楼。

来到安全屋门口的台阶上。

他慢慢地。艰难地。在台阶上坐了下来。

两天的长途跋涉，加上重伤未愈。他的体力已经到了绝对的极限。

他靠在冰冷的水泥柱子上。

伸手从皮夹克的口袋里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。

里面还剩下一根烟。

他叼在嘴里。按下打火机。

“啪。”

火苗跳跃。点燃了香烟。

方烈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
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，然后从他的口鼻中吐出。在清冷的夜风中迅速消散。

他看着山区上空那轮清冷的月亮。

周围只有虫鸣声。

这是一种久违的安静。

没有砍刀，没有枪声，没有追杀。

“咔哒。”

安全屋院子外面的大铁门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一个人影，从黑暗中走了进来。

穿着深灰色的西装，脚步沉稳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。

林野。

方烈没有回头，他知道是谁。

林野走到台阶前。在方烈身边的空位上，坐了下来。

两人并排坐在安全屋门口的台阶上。

夜风吹过。

谁也没有先开口。没有寒暄，没有问候。

在这个用鲜血和白骨堆砌的战局里。他们之间，不需要说那些没有营养的废话。

林野掏出一个打火机，在手里把玩着。金属盖发出清脆的开合声。

方烈抽着烟。

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。

这根烟，抽得很慢。

当烟卷燃烧到一半的时候。

方烈开口了。

他的声音沙哑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。

“她比我妹妹命好。”

方烈看着前方漆黑的山林。

“她活着。”

林野坐在旁边。

他停止了把玩打火机的动作。

他转过头，看着方烈那张满是刀疤和疲惫的脸。

在这个铁打的汉子身上，林野看到了一种深沉的悲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