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看着陈凯。

说出了一句话。

“找阿寿。”

“就等于。找到了那批文件。”

林野大步走向那辆破旧的捷达车。

“上车。”

陈凯立刻跟上。“去哪？哥。”

“阿寿现在，手里拿着一个烫手的山芋。他不敢在市区停留，他一定在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，等待和陈仕明进行交易。”

林野拉开车门。

“陈仕明也一定在找他。陈仕明会动用他最后的底牌。”

“我们。”林野坐进驾驶室。

“去盯死陈仕明。”

“只要盯住陈仕明。他就会亲自带我们。找到阿寿。找到那批文件。”

捷达车发出一声轰鸣。

轮胎在沿海公路上剧烈摩擦，甩掉一层水汽，如同一头黑色的利箭，直插临港市的心脏地带。

此时。

临港市湾区。一栋高级公寓的顶层复式楼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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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帘紧闭。房间里没有开大灯。

陈仕明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睡袍。他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。那张向来温文尔雅、喜怒不形于色的脸，此刻扭曲成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形状。

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看着下面警车呼啸的街道。

他手里的那部内部专线座机，已经被他砸得粉碎，零件散落一地。

韩冬落网。罗国强反水。梁树生倒戈。

省办的调查组已经封锁了他所有的外围。

他知道。属于他的时代。结束了。

但他并不慌张。他原本并不慌张。

因为他手里，还捏着最后一张牌。那张可以逼迫庄培华出面保他一命的原始文件。

只要那批文件在老兵俱乐部的地下工事里安全地躺着。庄培华就算再想借刀杀人，也不敢轻举妄动。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个筹码，和省办谈条件，换取一个在海外安度晚年的结局。

可是。

就在十分钟前。

他派去老兵俱乐部取文件的私人保镖，打来了一个电话。

“陈局。地下工事被人强行破拆了。保险柜被切开了。东西……不见了。”

陈仕明的脑子里，嗡的一声。

像是一根紧绷了二十年的钢丝，突然断裂了。

谁干的？

是鲍正和的省纪委吗？不可能。如果是省纪委拿到了文件，现在来砸门的就不是他的保镖，而是特警的突击队了。

是林野吗？那个阴魂不散的疯子？

陈仕明咬着牙。

突然，他想起了昨天晚上，他打给韩冬副手阿寿的几个电话。

阿寿没有接。

陈仕明猛地转过身。

那双因为极度愤怒而充血的眼睛里，爆发出滔天的杀意。

阿寿。

那个跟在韩冬身边十年的狗。那个生性贪婪狡诈的亡命徒。

一定是他。

除了韩冬，只有阿寿有可能知道老兵俱乐部的秘密。在韩冬落网的瞬间，这条狗反咬了主人一口，卷走了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。

陈仕明走到酒柜前。

倒了满满一杯烈酒。一口灌进喉咙。

辛辣的酒精刺激着他的神经。

他放下酒杯。

走到一个隐蔽的书架后面。按下一个暗格。

墙壁翻转，露出一个微型保险柜。

陈仕明打开保险柜。从里面，拿出了一部没有任何通讯记录的卫星电话。

以及。一把黑色的勃朗宁手枪。

他把手枪插进睡袍的口袋里。

拿起卫星电话。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电话响了很久。

终于接通。

“喂。”电话那头，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。不是陆远，也不是临港市任何一个官员的声音。

那是一个只有在地下世界最深处，才会听到的死神般的声音。

陈仕明站在黑暗的房间里。

他看着窗外的城市。

“启动‘清道夫’预案。”陈仕明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，仿佛来自地狱的冰窖。

“我要找一个人。”

“阿寿。”

陈仕明咬着牙。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。

“活要见人。死要见尸。”

“他手里。拿着我的命。”

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废话，只有简短的两个字。“明白。”

陈仕明挂断电话。

他看着手里的这把勃朗宁手枪。

外围尽失。底牌被盗。

这是他二十年来，第一次。被逼到了悬崖的绝对边缘。

他再也无法隐藏在幕后操纵一切了。他必须亲自下场，去抢回那条用来保命的绞索。

陈仕明走到衣柜前。

脱下睡袍。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便装。

他戴上一顶鸭舌帽。把枪别在腰间。

拉开公寓的大门。走入楼道。

而在公寓楼下。

一条马路对面的阴暗巷子里。

林野坐在捷达车的驾驶室里。手里拿着一个高倍望远镜，死死地盯着公寓大楼的地下车库出口。

他的手机屏幕亮着。

那是方烈刚刚发来的一条消息。

“哥，阿寿动了，他背叛了陈仕明。老杨的人查到，他开着一辆黑色越野车，逃向了北区废弃造船厂的方向。”

林野看完消息。

把手机扔在仪表盘上。

他通过望远镜。看到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灰色轿车，从公寓的地下车库里，悄无声息地驶了出来。

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，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
但林野知道，那是谁。

“陈凯。”林野放下望远镜，声音低沉如雷。

“在。”陈凯拉动冲锋枪的枪栓。

“跟上那辆灰色轿车。”

林野发动引擎。

“他带我们去。找文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