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桌上的冲锋枪,熟练地退出弹匣,检查了一下子弹的压排情况。然后重新推入弹匣,“咔”的一声脆响,拉动枪机,子弹上膛。
他把冲锋枪挂在身侧的战术枪带上。
然后,他把那几枚备用弹匣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。
所有的动作。行云流水。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。
他已经从那个在病房里削苹果的儿子。
瞬间切换成了,那个冷酷无情的复仇机器。
“有动静吗。”林野看着桌上的手机,问陈凯。
“还没有。安静得要命。”陈凯摇了摇头,“我联系过方烈,老杨那边也说,北区的那些清道夫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,但就是找不到阿寿的影子。那小子真能藏。”
林野拉开折叠椅,坐了下来。
“越是找不到。陈仕明就越急。清道夫的搜查力度就会越大。”
林野看着黑暗的车库入口。
“阿寿躲在地下。他听得到外面的风声。他感受得到那种越来越近的死亡气息。”
“他扛不住的。”
林野的语气,像是一个掌控着生死判决的死神。
时间。在死寂中流逝。
晚上八点。八点半。
九点。
地下车库里,只有墙角水管滴水的声音。
“滴答。滴答。”
林野坐在椅子上,闭目养神。他的呼吸平稳得如同睡着了一样。
陈凯在一旁来回踱步,显得焦躁不安。
突然。
“嗡——”
摆在破木桌正中央的那部单线手机,爆发出一阵急促而短促的震动!
这震动声。在安静的车库里。就像是引爆了一颗地雷。
陈凯的身体猛地一震,猛地停下脚步,死死盯着那部手机。
林野在手机震动的第一秒钟,双眼骤然睁开。
那双眼睛里,爆发出两道如同实质般的刺骨寒光。
他没有丝毫迟疑。
右手闪电般探出,一把抓起手机。按下接听键。
直接按下了免提。
“林野!”
电话那头。传来的不是方烈的沙哑嗓音。
而是鲍正和!
鲍正和的声音里,透着一种因为极度兴奋和紧张而产生的剧烈震颤。伴随着背景音里,大批技术人员敲击键盘的密集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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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鱼上钩了!”
鲍正和在电话里大吼。
“就在刚才。三十秒前!”
“省纪委技侦大厅的信号捕捉系统,监控到了一个极其异常的加密通讯信号!”
林野的身体猛地前倾。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“位置在哪。”林野的声音犹如刀锋。
“临港北区!”
鲍正和的语速飞快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抢夺时间。
“北区沿海工业带,十四号防波堤附近。一个废弃的渔具仓库!”
“信号持续了多长时间。”林野追问。
“四十秒!”
鲍正和重重地喘了一口气。
“只有四十秒!信号发射源非常短暂。在进行了一次极其简短的数据传输后,对方立刻切断了电源。信号直接从雷达上消失了。”
“这是典型的黑道反追踪通讯手法。阿寿在向外发送交易地点或者求救信号。他害怕被陈仕明的人定位,所以控制了开机时间。”
“但四十年秒。足够了。我们已经锁定了那个渔具仓库的精确坐标。误差不超过五十米。”
林野盯着桌面。
四十秒。
阿寿在这个要命的时间点。在被全城清道夫围捕的绝境下。
打开了手机。发出了那个用来换命的信号。
至于阿寿到底是联系了境外的买家,还是联系了省里的某位高官。这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。
那批足以让陈仕明粉身碎骨的原始审批文件。
现在。就在那个废弃的渔具仓库里!
“特警呢。”林野问。
“特警的三个突击中队,已经在一分钟前,从北区外围的集结地出发。正在向那个渔具仓库全速推进!”鲍正和在电话里大声说道,“十五分钟。最多十五分钟,特警就会完成全面包围!”
“林野。你不要轻举妄动。阿寿手里有枪。陈仕明的清道夫肯定也截获了这个信号。那里现在就是一个火药桶!”
鲍正和在电话里发出严厉的警告。
林野听着电话里的警告声。
他缓缓地,站直了身体。
他看着旁边已经把冲锋枪子弹上膛、满眼狂热的陈凯。
林野伸出手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挂断了电话。
切断了和鲍正和的通讯。
车库里。再次恢复了死寂。
林野把手机塞进口袋。
他拿起桌上的战术手电。插在腰间的战术腰带上。
他转过头。
看着车库出口那片深沉的黑夜。
十五分钟。
特警需要十五分钟。
但陈仕明的清道夫,那些早就潜伏在北区、像疯狗一样四处乱窜的职业杀手。
他们离那个渔具仓库。绝对比特警更近。
他们只需要五分钟。甚至更短。
阿寿活不到特警包围的那一刻。那批文件,随时会在混乱中被子弹打碎,被大火烧毁,或者被那些清道夫抢走销毁。
林野不能等那十五分钟。
他要的。是绝对的控制。是一击必杀。
林野伸手。把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领口,用力地向上整了整。
这个动作。冰冷。决绝。
像是一个即将踏入修罗场的判官,在整理着自己的战袍。
“哥。”陈凯站在林野身后,握紧了枪。
林野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远方的黑暗。
说了一句。
“去。”
一个字。
斩钉截铁。
捷达车引擎在车库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撕裂黑夜,直扑北区废弃渔具仓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