捷达车引擎在车库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,撕裂黑夜,直扑北区废弃渔具仓库。
陈凯死死踩着油门,方向盘在湿滑的路面上不断调整。
后座上,方烈正在往散弹枪里压入子弹。“咔哒,咔哒”的金属咬合声,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林野坐在副驾驶,单手握着那把仿制五四式手枪,目光如刀,盯着挡风玻璃外飞速倒退的夜景。
“还要多久。”林野冷声问道。
“最多七分钟!”陈凯大声回答,脚下的油门已经踩到底,“这条路没路灯,再快车就要失控了!”
“保持这个速度。”林野说。
“哥,陈仕明的清道夫肯定也在往那边赶。我们要是和他们撞上,就是硬碰硬的火拼。我们只有三个人!”陈凯咬着牙。
“所以我们要抢在他们前面。”方烈在后座开口,声音沙哑低沉,“阿寿手里捏着陈仕明的命。谁先拿到那批文件,谁就赢了这盘棋。”
临港北区,十四号防波堤。
这片区域早年是渔民的聚集地,后来因为深水港的扩建,渔民搬迁,留下了大片大片的废弃厂房和渔具仓库。常年没有人在夜间涉足,海风里夹杂着浓重的海腥味和腐烂发臭的鱼虾味道。
捷达车在距离十四号防波堤还有一公里的地方,一个急刹车,拐进了一条隐蔽的土路。
“熄火。关灯。”林野下达命令。
车灯瞬间熄灭。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。
四下里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只有海浪拍打防波堤的巨大轰鸣声。
林野推开车门,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方烈提着散弹枪,从后座下来。他的伤口被厚厚的绷带缠着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陈凯端着微型冲锋枪,跟在最后。
“陈凯,你留在外面。找制高点掩护。”林野压低声音,指着不远处一座废弃的灯塔,“如果陈仕明的人来了,开枪示警。拖住他们。”
“明白。”陈凯点头,转身融入黑夜。
林野和方烈对视了一眼。
“走。”林野说。
两人一左一右,借着废弃建筑的掩护,像两道幽灵般向渔具仓库逼近。
空气潮湿冰冷。
前方,一座巨大的铁皮仓库出现在夜色中。仓库的铁皮早已锈迹斑斑,大门虚掩着,透出一丝非常微弱的黄色光线。
那光线像是某种蓄电池营地灯发出的。
没有车辆。没有守卫。
安静得有些反常。
林野打了个手势。方烈贴在生锈的铁皮墙壁上,慢慢向大门靠近。
林野拔出手枪,双手握紧,枪口朝下,走到大门的另一侧。
两人贴在门缝边。
林野侧过头,透过门缝向里面看去。
仓库里堆满了破旧的渔网、生锈的铁锚和堆积如山的木箱。
在仓库的正中央,空出一块不大的水泥地。
营地灯就放在水泥地上。
灯光旁边,放着几个沾满泥土的麻袋。
一个人,正孤零零地坐在麻袋旁边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,大拇指还在屏幕上徒劳地按动着。
阿寿。
红潮集团的二号人物。韩冬最信任的心腹。
现在,他就像一条丧家之犬,坐在那堆决定了整个临港市官场生死的麻袋旁边。
林野收回目光。对方烈点了点头。
两人同时发力。
“砰!”
生锈的铁门被猛地推开。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。
林野和方烈一前一后冲了进去。
两把黑洞洞的枪口,瞬间锁死了坐在中央的那个人。
“别动!”方烈怒喝一声。
阿寿坐在那里。
他没有跳起来。没有拔枪。没有反抗。甚至没有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。
他听到破门声,只是慢慢地抬起头。
看了看方烈手里那把截短的散弹枪,又看了看林野手里那把装了消音器的仿制五四式手枪。
阿寿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。他的衣服被雨水打湿,贴在身上,整个人显得非常狼狈。
他把手里那个打不通的手机,轻轻地放在了旁边的水泥地上。
然后。他低下头,看了看脚下那几个麻袋。
阿寿抬起头,迎着林野的目光。
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“林老板。”
阿寿的声音干涩,沙哑。
“你来了。”
林野握着枪,枪口稳稳地指着阿寿的眉心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亡命徒。
“来了。”林野回答。声音冰冷,没有任何起伏。
仓库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。
海风顺着敞开的大门吹进来,吹得营地灯的光芒一阵摇晃。
方烈端着枪,往前迈了一步,死死盯着阿寿的一举一动。只要阿寿有任何异动,散弹枪里的钢珠会立刻把他的脑袋打成马蜂窝。
但阿寿没有动。
他双手平放在膝盖上。
“我一直在等。”阿寿开口了,声音在这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有些空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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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我?还是等陈仕明的杀手。”林野冷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