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部在这个破旧的麻袋里，得到了最完美的物理印证。
“打开另外两个麻袋。”林野说。
方烈立刻照做。
扯断绳索，敞开麻袋。
第二个麻袋里，装满了各个空壳公司的原始注册资料，以及一份份掩人耳目的虚假贸易合同。这些都是用来给海外洗钱账户做平账目的基础文件。
第三个麻袋。
方烈打开后，愣了一下。
里面不是纸质文件。而是几十个老式的黑色录像带和硬盘。
“这些是什么？”方烈问阿寿。
阿寿看着那些录像带，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韩冬告诉我。这些是监控录像。是当年在码头上，处理掉那些不听话的搬运工和竞争对手的监控录像。陈仕明把这些录像扣了下来，用来拿捏韩冬。只要韩冬敢不听话，这些录像随时可以要他的命。”
林野看着这三个麻袋。
陈仕明果然是一个极度谨慎和恶毒的人。他把所有参与者的把柄，全部收集在一起，锁进了老兵俱乐部的地下金库。
他用这些把柄，建立了一个利益捆绑、生死与共的铁桶阵。
但百密一疏。他亲手喂养的恶犬，在绝境中反咬了他最致命的一口。
“林老板。”
阿寿坐在地上，看着林野。
“东西我已经交出来了。我投案。你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带我走？省办的特警什么时候到？”
阿寿的语气中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求生欲。他害怕陈仕明的杀手下一秒就会冲进仓库。
林野看着阿寿。
他慢慢地放低了手里的枪口。
“特警马上就到。”林野说。
“太好了，太好了。”阿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，浑身的肌肉都松懈了下来。他双手撑着地，准备站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方烈的散弹枪再次顶住了阿寿的胸膛。
阿寿僵在半空。“方兄弟，文件都给你了，我还不能动吗？”
方烈冷冷地盯着他。
“你妹妹。”方烈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。
阿寿愣住了。
“什么妹妹？”
“我妹妹。方雨。”方烈咬着牙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阿寿的脸色瞬间变了。他当然记得方雨。三年前那个下雨的夜晚，在废弃船厂，韩冬用铁棍砸碎了那个女孩的脑袋。当时，阿寿就站在韩冬的旁边，负责警戒。
阿寿看着方烈眼底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，吓得浑身发抖。
“方兄弟……那……那是韩冬干的！我没动手啊！我只是个把风的！我是被逼的！”阿寿疯狂地解释。
“我知道你没动手。”方烈握紧了枪管，指节泛白，“但你看着她死。你帮韩冬把她的尸体沉进了海里。”
阿寿惊恐地看向林野。
“林老板！你答应过我的！我交出文件，我投案，你们保我一命！”阿寿大喊大叫起来。
林野站在一旁。
他看着方烈。
“方烈。”林野开口了，声音平缓。
方烈转头看向林野。
“他必须活到上法庭的那一天。”林野直视着方烈的眼睛，“这份文件，需要他当庭指认。韩冬杀人的细节，需要他当庭作证。”
林野顿了顿。
“现在杀他。痛快了一时。但陈仕明就会少一条最致命的口供。”
方烈死死地盯着阿寿。
他手里的散弹枪，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。
他恨不得现在就扣动扳机，把眼前这个帮凶打成肉泥。
但他知道，林野说得对。大局为重。为了彻底扳倒陈仕明，这只狗还有利用价值。
方烈闭上眼睛。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砰！”
方烈猛地抬起枪托，狠狠地砸在阿寿的肩膀上。
阿寿惨叫一声，重新跌坐在水泥地上，捂着肩膀痛苦地哀嚎。
方烈没有开枪。他收回了枪管。
“你的命，先留着。”方烈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寿，“到了法庭上，把你知道的每一个字都吐出来。少说一个字，我追到天涯海角也活剥了你。”
阿寿疼得满头大汗，连连点头。“我说！我全都说！”
林野转过头，看向仓库的大门。
大门外，传来了密集的汽车引擎声。
不是几辆车，而是十几辆大型防爆车同时抵达的轰鸣声。
刺眼的探照灯光束，直接穿透了仓库的铁皮缝隙，将整个仓库照得如同白昼。
“警察！不准动！放下武器！”
扩音器里传来了特警震耳欲聋的警告声。
鲍正和带着特警，赶到了。
林野把手里的仿制五四式手枪插回后腰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个麻袋。
方烈解开其中一个麻袋，里面是厚厚的一叠文件，最上面那张，盖着港务局的公章，时间是十七年前。方烈抬起头，说：找到了。
林野看着方烈，嘴角微微一动。
“对。”林野回应。
“找到了。”
这三个字。重若千钧。宣告了旧时代的彻底终结。
前方，就是临港湾高级公寓。特警的警戒线已经拉起。
林野站在灯光里，目光平静。准备迎接最后的对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