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周健收起桌上的那份辩方申请书，装进公文包里。

“你们去搞定程序补全。我带法务团队，去准备庭审上的应对质证。”

周健提着公文包，走到会议室的门口。

他停下脚步，转头看了林野一眼。

“林野。陈仕明的律师很强。但我周健，也不是吃素的。只要你把那份合法的通行证给我拿来，我就能在法庭上，用这批数据，把陈仕明钉死在耻辱柱上。”

说完，周健推开隔音门，大步走了出去。

会议室里。只剩下林野和鲍正和两个人。

战斗的任务已经明确。时间开始倒计时。

七天。一百六十八个小时。

他们必须把一个散落在暗处、模糊不清的卧底行动，一砖一瓦地，拼凑成一座符合法定程序的坚固堡垒。

“走吧。”鲍正和拿起桌上的茶杯。

“分头行动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，向会议室外走去。

走出会议室的大门。

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。

鲍正和走在前面，林野跟在后面。

就在即将走到走廊尽头，准备分别的时候。

鲍正和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
他没有转身。背对着林野。

走廊里的空气，在这一刻，变得有些奇异的安静。

“林野。”

鲍正和突然开口。声音没有了刚才在会议室里的那种慷慨激昂，反而带上了一丝有些疲惫的、老派警察的沧桑。

“你说。”

“在。”林野停下脚步，看着鲍正和的背影。

鲍正和缓缓地转过头。

他看着林野。

目光在这个曾经被通缉、满身伤痕的年轻人身上打量了一下。

“你当初，一个人逃出死囚牢。一头扎进临港市那个烂泥潭的时候。”

鲍正和的嘴角，牵动了一下。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苦笑。

“你是不是完全没有想到。”

“最后决定生死的。”

鲍正和扬了扬手里那份空文件袋。

“会是打官司？会是这些繁文缛节的纸片？”

小主，

林野站在原地。

他听着鲍正和的这个问题。

他的脑海里，闪过了过去一年里的无数画面。

下水道里的老鼠，废弃仓库里的砍刀，高速公路上的生死时速。他曾经以为，只要刀够快，枪够准，只要能把所有的底牌都挖出来砸在桌子上，就赢了。

他从来没有想过。

在这个终局的时刻。决定陈仕明生死的，不再是子弹，不再是热血。

而是律师在法庭上的一句辩词，是一份需要几个部门盖章的程序确认书。是枯燥、严谨、甚至有些冰冷的法律条文。

林野看着鲍正和。

他摇了摇头。

“没想到。”

林野如实回答。声音平静。

他看着这位在纪检战线上战斗了半辈子的老兵。

“你呢？”林野反问了一句。

鲍正和看着林野。

他叹了一口气。

那是一声包含了太多无奈、太多妥协、却又无比坚定的叹息。

“我也没想到。”

鲍正和转回身。

他看着走廊前方那扇通向外面世界的玻璃大门。

“但这玩意儿。”

鲍正和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，带着一种向现实低头却绝不屈服的韧劲。

“就是这么干的。”

打仗要流血。打官司，要讲证据。要讲程序。

这就是他们必须要遵守的规则。这就是这个世界运转的底线。

说完这句话。

鲍正和没有再停留。

他大步迈开，走向那扇玻璃门。推开门，消失在走廊的尽头。去完成他立下军令状的那五天任务。

林野站在走廊里。

他看着鲍正和消失的方向。

他深吸了一口走廊里微凉的空气。

然后。

他转过身。向着另一个方向的机要室走去。

这玩意儿，就是这么干的。

那就把它。干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