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安看着林野，眼神里充满了那种处于资本顶端、蔑视一切规则的傲慢。

“在新加坡的法律体系下，在国际自由贸易的规则下。我所走的每一步，每一个标点符号，都完全合法！”

“你们中国有你们的刑法，但那套刑法，管不到马六甲海峡的这片海域。”

这就是境外反派最让人恨得牙痒的地方！

他不跟你讲道德，他不跟你讲善恶。他甚至连反驳都懒得反驳。他就是明晃晃地告诉你：我拿了你们的钱，但我用了这世界上最顶级的规则当盾牌。你明知道我是个贼，但你就是动不了我一根手指头！

林野咬着牙，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地鼓起。

他想起了方烈那张满是刀疤的脸，想起了卢以勤在养老院里那声绝望的叹息。

“柯安。”

林野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。

“你少拿这套包装过的烂词来糊弄我！你那两百六十亿是怎么来的？是祁东来在国内改标准、逼死陈凯他们换来的！是十年前，海图那帮人往缅北输送毒资换来的！”

林野猛地往前探出身子，双手死死地按在黄花梨的茶桌上，压迫感十足地逼视着柯安。

“你所谓的合法，就是踏着我们无数中国老百姓的尸体，吸干了他们的血，然后跑到这里来穿上西装，装绅士？！”

“你晚上睡觉的时候，就不怕那些被你们逼死的人，来找你索命吗！”

面对林野这狂风暴雨般的质问。

柯安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。

他静静地听着，甚至还微微皱了皱眉头，似乎对林野这种“不够体面”的情绪发泄感到有些遗憾。

“林先生，你太感情用事了。”

柯安叹了口气，端起茶杯，轻轻地抿了一口。

“这世界上的钱，从来没有干净和肮脏之分。钱就是钱，它只是一串数字。它在毒贩手里，就是毒资；到了我这里，经过了审计和包装，它就是受法律保护的投资基金。”

柯安抬起头，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，终于露出了这个“摆渡人”最核心、也最冰冷的价值观。

“我不管这些钱在国内是怎么来的。那是你们中国警察该操心的事情。”

“我只知道，当这些钱进入我的基金账户时，它们符合这里的一切金融法规。当地的法律保护我，国际惯例保护我。”

柯安笑着看向林野，抛出了这章最诛心、也最猖狂的一句钩子。

“林先生，我知道你们中国有句话，叫‘法不禁止即可为’。”

柯安靠在椅子上，张开双臂，像是在拥抱这套他玩得炉火纯青的资本游戏。

“我很喜欢这句话。”

法不禁止即可为。

这原本是一句用来保护公民权利、激发社会活力的法治名言。

可是此刻，从柯安这个洗钱掮客的嘴里说出来，却变成了一把最恶毒的刀，狠狠地扎进了林野和所有执法者的心脏里！

因为国际法和跨国金融的壁垒里，有着无数个目前还没有被禁止的漏洞。

柯安就是钻进了这些漏洞里，大肆地吸血，然后用这句名言，来给自己的罪恶做最完美的背书！

压抑。

一种被对方用高维度的规则全盘碾压的压抑，在包厢里弥漫开来。

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警察，听到这番无耻却又无法在字面上反驳的话，恐怕都会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和绝望。

但林野没有。

他没有拍桌子骂娘，也没有拔出腰间那根本不存在的配枪。

林野看着柯安，突然收起了脸上所有的愤怒。

他慢慢地坐直了身子，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。

“这里禁烟，林先生。”柯安善意地提醒了一句。

“啪。”

林野根本没搭理他，打火机的火苗蹿起，点燃了香烟。一口浓烈的烟雾，直接喷向了对面那个西装革履的金融精英。

柯安微微皱眉，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烟雾。

“柯先生。”

林野夹着烟，眼神变得比在临港市审讯室里还要冷酷、还要坚定。

“你讲完了你的大道理。现在，听听我的。”

林野吐出一口烟圈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要砸碎这天地的野性。

“你觉得你用国界线、用金融法案、用你们那套吃人的审计，就能把你们干的那些烂事洗得干干净净了？”

“你觉得你躲在‘法不禁止即可为’的壳子里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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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野冷笑了一声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
“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
“什么？”柯安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还在垂死挣扎的中国警察。

“你们这些玩资本的人，有个通病。”

林野深吸了一口烟，目光如炬地盯着柯安。

“你们太相信账本了。你们觉得只要账面上做平了，这个世界就是你们说了算了。”

“但你们忘了。你们在账面上编得再天花乱坠，那些用来洗钱的船，那些装在集装箱里压舱的废铁，是活生生存在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