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，那条短信问得对……我用了他的方法，我还是我吗？我是不是……也在慢慢变成我最讨厌的那种怪物？”

房间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。

只有听筒里传来老人沉稳的呼吸声。

许久，电话那头传来了火柴划过的声音，接着是老人家深深吸烟、又缓缓吐出的声音。

“小林啊。”

殷老的声音很慢，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，狠狠敲打在林野的心坎上。

“你问我，你和他有什么区别。那我问你，一把切菜的刀，和一个杀人的凶器，在铁匠铺里打出来的时候，有区别吗？”

林野微微一愣：“没有。”

“对啊，都是钢打的，都是开刃的，都能切开皮肉。”

殷老吐出一口烟雾，语气变得极其郑重。

“祁东来用规则，是为了什么？他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，是为了侵吞国家和人民的财产，是为了让规则变成他个人凌驾于法律之上的奴仆！在他眼里，规则是他手里用来剥削别人的刀！”

老人的声音越发严厉起来，带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尊严。

“而你呢？你用规则，是为了什么？你是为了限制罪犯的破坏，是为了给跨国取证争取时间，是为了保护千千万万普通投资者的财产不被他卷走！”

“小林，你给我记住了！”

殷老在电话那头狠狠拍了一下桌子。

“区别只有一条——”

老人一字一顿，字字珠玑，像是一道惊雷，瞬间划破了林野脑海中所有的迷雾！

“他用规则，是为了让规则只服务于他；你用规则，是为了让规则明天还能服务于别人！”

“同样的工具，朝向不同！”

“同样的刀，在他手里是凶器，在你手里，就是护国安民的法器！”

轰！

林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
“他用规则，是为了让规则只服务于他；你用规则，是为了让规则明天还能服务于别人。”

这句话在林野的脑海里炸响，不断地震荡、回响！

所有的迷茫，所有的不安，所有的自我怀疑，在这一瞬间被这股宏大而刚正的力量冲得粉碎！

是的！

手段只是工具，心才是根本！

祁东来操纵规则，是为了打破正义，建立他个人的资本帝国；而自己借用规则，是为了扞卫正义，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法律重新恢复应有的尊严！

朝向不同，便是天壤之别！

“师父……”林野的眼眶有些发热，声音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刚毅，“我明白了。”

“明白了就给我挺直腰杆！”殷老在电话那头呵斥道，“别被几个匿名短信吓破了胆！那是敌人怕了！他打不过你的组合拳，就想在精神上把你击垮！你若是退缩了，才真正中了他们的圈套！”

“是！师父！”林野挺直了脊梁，重重地应道。

“去吧，把境外那几个祸害，给我一个不剩地抓回来！”

“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
挂断电话，林野站在书房中央。

窗外阳光普照，穿透玻璃，将他全身都笼罩在一片炽热的金光之中。

他眼中的迷茫彻底消散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经过烈火淬炼后的纯粹与坚韧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私人手机，看着屏幕上那条带着挑衅意味的短信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酷而自信的弧度。

他没有回复那条短信，只是指尖用力，将那个号码彻底拉入了黑名单。

你问我还是不是我？

我是林野。是守夜人，也是持刀者。

林野拉开书房门，迈步走了出去。

客厅里，老丁和方烈正有些不安地看着他。

林野扫视了众人一眼，沉声道：“老丁，联系柯安那边的人。就说我们手里有一笔潮生集团急着转移的海外过桥资金，问他……接不接。”

老丁眼睛一亮：“林局，你这是……”

“引蛇出洞。”

林野的眼神冷如刀锋。

“国内的网已经收紧了，现在，该看新加坡这边的蛇，怎么往钩上跳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