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念转身看他。

“不然呢？叫醒所有人，看陈魁趁机搜我的药囊？”

霍骁沉默了片刻。

“你可以叫我。”

姜念怔了一下。

火堆余光落在他脸侧，那张冷硬的脸少了白日的戾气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别扭。

姜念：(?_? )

“你不是最嫌我多管闲事吗？”

霍骁移开目光。

“我不想欠你救命。”

姜念抱着药囊，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
“霍骁，你这嘴要是拿去补锅，铁匠铺都得关门。”

霍骁眉头动了动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硬。”

霍骁又不说话了。

姜念转身往营地走，走出几步，忽然听见他在后头问。

“京里找姜家药方，是为了噬心散？”

姜念脚步停住。

“也许。”

霍骁走到她身侧，断链缠在手腕上，没有再拖出声响。

“陈魁手里的毒，孙六听来的药方，苍梧的钱师爷，这些线连在一起，你早就怀疑了？”

姜念看着远处沉睡的孩子，声音放轻。

“我只知道，姜家当年的案子没那么简单，霍家流放也没那么简单。”

霍骁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。

“你一个人查？”

姜念抬头看他。

“我还有年糕和团团，还有娘和嬷嬷，到了苍梧，我会站稳脚跟，再把该翻的旧账一本本翻出来。”

霍骁低声道。

“算我一个。”

姜念没立刻答应。

“你先想起来自己是谁再说。”

霍骁看着她，眉间压着说不清的烦躁。

“我想不起来，但我知道，谁动你们，我就杀谁。”

姜念心口被这句话碰了一下，又很快按了回去。

“杀人解决不了所有事。”

霍骁答得干脆。

“能解决眼前的。”

姜念被噎住，转身继续走。

“行了，回去睡，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
两人回到营地时，年糕迷迷糊糊醒了，揉着眼睛看向霍骁。

“爸爸，你和娘亲去偷吃了吗？”

姜念脚步一乱。

霍骁也停住了。

团团翻了个身，奶声奶气接话。

“团团也要吃。”

姜念：(〃＞皿＜)

“睡觉，谁再说吃，明天青菜汤里不给放盐。”

年糕立刻闭眼装睡。

霍骁看着两个孩子，唇边动了一下，又很快收回。

天快亮时，陈魁果然发现孙六倒在柴堆旁，酒气熏人，嘴里还含着半片草叶。

陈魁气得一脚踹过去。

“废物，老子让你守夜，你偷酒睡觉？”

孙六被踹醒，抱着头喊疼，却想不起夜里的事。

“我，我怎么在这儿？”

马贵站在旁边，脸色发虚。

“陈头儿，他昨晚说腿疼睡不着，摸了您的酒囊。”

陈魁一摸腰间，酒囊空了，脸当场黑了。

“孙六，今天你扛最重的包。”

孙六欲哭无泪，想辩解又脑袋发胀，只能认栽。

姜念在不远处给团团梳头，听得心情顺了不少。

霍骁靠着树，目光从孙六身上移开，落到姜念的药囊。

姜念想起昨晚那句算我一个，手指在药囊边缘轻轻摸过。

忽然，她摸到一处不属于自己的硬物。

她低头解开药囊，从夹层里翻出一截暗色布条。

布条边缘沾着泥，纹路却保存完整，针脚细密，角落绣着一枚小小的京城暗纹。

姜念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
这东西不是她的。

是昨夜从孙六身上掉进药囊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