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：(ˊ???ˋ???)

“爸爸偷摸娘亲的手。”

姜念脸一热，低头瞪女儿。

“团再乱说话，今晚没有肉粥喝。”

团团立刻捂嘴，小脑袋点得飞快。

队伍走出山道时，姜念回头看了一眼。

柳三娘还站在岩石上，手搭着软鞭，目光一直追着霍骁的背影。

那目光里没有杀意，也没有贪婪，只有一种品评战马似的认真。

她身边的黑七小声嘀咕。

“大姐，那男人到底什么来路？一个罪奴怎么能打得跟杀神似的。”

柳三娘收回视线，翻身上马，嘴角带着一丝玩味。

“那不是罪奴。”

黑七挠头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柳三娘夹了夹马腹，枣红马转身往山里走。

她没有回答黑七的问题，只是低声说了四个字。

“这人身上有军魂。”

风从山道里灌出来，把这句话吹散在松林间。

姜念没有听到，但她心里知道，今天这一遭，不会是她和柳三娘最后一次碰面。

队伍走出山道后，天色已经暗了。

陈魁找了一处背风的矮坡扎营，差役们累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，倒头就睡。

姜念给霍老夫人喂了药，安顿好两个孩子，才有功夫坐下来歇口气。

她从药囊里翻出白天从孙六身上掉落的那截暗色布条，借着火堆的光仔细端详。

京城暗纹，针脚细密，用的是宫里才有的蚕丝线。

孙六一个小差役，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？

除非，有人在出京之前就把这东西缝在了他身上，当作某种信物或凭证。

姜念把布条重新折好，塞回暗层。

她抬起头，霍骁正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，目光穿过火光看着她。

那双眼睛里没有困意，只有跟她一样的警觉。

姜念对他做了个口型。

“明天再说。”

霍骁微颔首，闭上眼，呼吸放缓，铁链安静地垂在他脚边。

夜风从矮坡上掠过，带来远处山林里隐约约的狼嚎声。

姜念搂紧了怀里的孩子，手指摸过药囊的暗层。

布条上的京城暗纹还在她脑海里转，跟孙六那晚说的话一起搅成了一团乱麻。

姜家的东西不能落到霍家手里。

这句话里藏着的那个人，比陈魁可怕得多。

她闭上眼，呼吸放平。

苍梧还远，但她已经闻到了那边飘过来的血腥味。

远处矮坡下方的灌木丛里，一双眼睛正透过枝叶的缝隙，死盯着这支队伍的方向。

那人的手里捏着一封信，信封上的蜡封还是新的，火漆里压着一枚极小的玉珩纹样。那人蹲在灌木丛最深处，身形瘦小，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布短衫，脚上的草鞋沾满了红泥。

他将信封贴在胸口，目光从队伍尾部的霍骁身上移开，落到火堆旁抱着孩子的姜念脸上，停了很久。

嘴唇翕动，无声地念了三个字。

然后他转身没入丛林，脚步轻得连枯枝都没踩响。

矮坡上，姜念搂着团团翻了个身，眉头忽然蹙紧，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粒粒冒了出来。

那种被人盯着后脊梁看的感觉，又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