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,石中藏木,木中藏方。”
霍老夫人这句梦话从帐子里漏出来,赵嬷嬷拍背的手停在半空,散落的佛珠滚到姜念脚边,碰到她鞋尖才停下。
姜念弯腰捡起佛珠,一颗一颗放回掌心。
“娘还说过什么?”
赵嬷嬷急得额头冒汗,帕子都揉皱了。
“老夫人先喊侯爷小名,又喊旧箱子,奴婢听不全,只听见姜家,药箱,别开。”
霍勇站在门边,手里木棍还没放下,听得后背发凉。
“这箱子到底装了啥,怎么人人都喊别开?不会一开就蹦出个钱师爷吧?(??箱??)”
秦婆婆一把将他往外推。
“闭你的嘴,屋里还有病人。”
团团趴在林娘子肩上,本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,听见钱师爷三个字,又迷迷糊糊嘟囔。
“不要钱师爷,团团要豆腐羹。”
年糕抱着炭板,站在姜念身后。
“娘亲,祖母是不是被吓着了?”
姜念把佛珠放回枕边,指尖碰到霍老夫人的腕脉,脉象乱而弱,梦魇引得气血上浮,身上还发着虚汗。
“不是吓,是旧事压着。”
霍勇挠头。
“少夫人,你这话听着比吓还吓。”
姜念取出银针,针尾在灯下泛着细光。
“霍勇叔,带孩子去外间。”
团团立刻把头从林娘子肩上抬起来。
“团团不走,团团给祖母吹吹。”
姜念摸了摸她的小手。
“祖母要扎针,团团吹了会疼。”
团团赶紧捂住嘴,又看向霍老夫人。
“那团团在外头小声吹。”
年糕拉住妹妹。
“走,别挡娘亲。”
霍勇一手牵一个,走到门口又回头。
“少夫人,要是老夫人再喊箱子,我要不要记?”
姜念把银针按在穴位旁。
“记在脑子里,别写板上。”
霍勇低头看年糕炭板。
“听见没,田官大人,今晚禁笔。”
年糕把炭板抱到身后。
“我知道。”
外间门合上,屋里只剩姜念,赵嬷嬷,秦婆婆和昏睡的霍老夫人。
灯芯烧得偏了,赵嬷嬷拿簪子拨了拨,火苗一跳,映得帐子上人影摇晃。
秦婆婆盯着姜念袖口。
“石片带着?”
姜念把药囊解下,取出团团捡到的半块石片,又取出姜家旧药牌,两样并在一起,缠枝草纹的残口严丝贴上,纹路却还缺一角。
赵嬷嬷捂住嘴,手里的帕子掉到地上。
“这纹,奴婢见过。”
姜念抬头。
“在哪儿?”
赵嬷嬷弯腰捡帕子,捡到一半又忘了,手停在床沿。
“少夫人刚嫁进霍家那年,姜老太医来过府里,送来一只药箱,说是给少夫人压箱底的本事。”
秦婆婆接上。
“那箱子后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