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嬷嬷看向霍老夫人。
“侯爷出征前,老夫人让人把箱子收进内库,后来霍家抄家,库房被翻了个底朝天,奴婢以为那箱子早被官兵抬走了。”
姜念把石片翻过来,背面有一道浅浅木纹印。
“父亲曾教过我一句暗语。”
秦婆婆低声接。
“石中藏木,木中藏方。”
姜念点头,指腹压在石纹上。
“我那时只当是药箱机关,父亲让我记住,还让我别在人前背。”
赵嬷嬷急了。
“姜老太医为何把这么要紧的东西送到霍家?”
秦婆婆看了霍老夫人一眼。
“因为姜家出事前,他已经闻到风了。”
姜念把石片收回药囊,霍老夫人忽然又抓住被角,额上汗珠往鬓边滚。
“阿骁,别回头,念念在箱里留了命。”
姜念手里的针停在穴位上方,针尖悬着,没有落下。
赵嬷嬷赶紧按住老夫人的手。
“老夫人,少夫人在这儿,少夫人在这儿。”
霍老夫人嘴唇动了动。
“箱子,苍梧,草纹。”
秦婆婆把药篮往地上一放。
“丫头,今晚别等了,去试。”
姜念替霍老夫人落下最后一针,又用热帕擦去她额上的汗。
“娘的脉还没稳。”
赵嬷嬷接过帕子。
“少夫人放心,奴婢守着,秦婆婆也在,老夫人醒了,奴婢立刻叫你。”
秦婆婆摆手。
“我守一炷香,醒不了也能稳到天亮。”
姜念看向外间。
“别让孩子进来。”
霍勇隔着门板立刻接。
“听见了,我把门堵上,年糕和团团一人一个门神位,谁进谁先交豆腐羹。”
团团在外头小声抗议。
“团团要吃,不收。”
姜念把药囊重新系回腕上,推开后窗,从后院绕到柴垛旁。
夜色压在城南棚屋上,念记那边还留着一盏油灯,远处偶尔传来王记掌柜赶狗的动静,荒地第一垄被月光照出浅浅的沟线,水沟里有细水流过,轻轻碰着石子。
姜念确认四下无人,才借着取药的由头进了灵泉空间。
灵田里稻穗比白日更沉,豆荚已经鼓起,叶片上挂着水珠,泉水绕过田埂,流到石壁下时慢下来,壁上那道旧水痕隐隐泛出缠枝草纹的轮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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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念把石片贴上去。
石片贴住石壁时,掌心传来温热,药囊里的旧药牌也跟着发热,草纹边缘亮了一圈,却在缺口处断开,没有往下延伸。
姜念把药牌也贴上去,两个纹路并在一处,石壁里传来细小的木榫声。
她屏住手上的动作,另一只手已经摸到银针。
木榫响到一半停了。
石壁没有开。
姜念低头看缺口,那里还少半朵缠枝草纹,和团团捡到的石片缺边刚好相反。
“还缺一角。”
泉水边那只小麻雀又飞来,落在稻穗上啄了一口,这回没嫌弃,叼着嫩米跳到石壁旁,爪子踩在一处浅缝上。
姜念弯腰看去,浅缝边有几个旧字,被水痕遮着,只露出木,血,熟三个残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