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家的人还没死绝,顺着这枚铜牌查。”
钱师爷把铜牌收入袖中,留下四名衙役守着药窑,自己连夜赶回城里,天亮便以清查沈家余党为名,将念记食坊列入核账名单。
消息送到念记时,姜念刚把军账抄本夹进一册旧粮簿,外头便传来衙役敲门的动静。
石头搬开门板,看见钱师爷身后跟着两名书吏,脸上的困意立刻没了。
“师爷今日来得早,豆腐还没出锅,您若想吃羹,恐怕得等一会儿。”
“下官今日不吃东西,只查念记近三个月的账册,还有铺里所有雇工的名册。”
钱师爷迈进前堂,将盖着知州官印的清查令放在桌上。
姜念擦净手上的面粉,拿起清查令看过,这回上面写明了念记食坊,查的却是沈家余党与来路不明的钱粮。
“师爷昨夜在药窑找到了什么,今日便认定念记同沈家有往来?”
“姜掌柜收过沈家粮铺,买过沈家旧仓,周全又死在你面前,官府查账合乎规矩。”
钱师爷示意书吏坐下,将带来的算盘摆到桌边。
“近三个月的进粮账,药材账,工钱账,还有新雇之人的路引,少一页都要说明去向。”
“师爷想看,我便拿给你,只是食坊还要开门做生意,账册若被弄坏,衙门得照价赔偿。”
姜念从柜台下抱出四本账册,又叫石头去后院取来雇工名册与供货契书,逐本放到书吏面前。
钱师爷翻开粮账,开头便记着王记送来的粟米与黄豆,每笔后面都压着王记掌柜的指印。
“王记每月送粮七次,念记每日开门,单凭这些粮食可不够用。”
“师爷往后翻,秦婆送来的山芋与晒菇记在杂粮页,赵猎户送来的肉在后半册,林娘子收来的野菜另有小账。”
一名书吏拨着算盘,把当月豆子进数与豆腐卖数核过,抬头朝钱师爷摇了摇头。
“师爷,数目对得上,磨豆余下的豆渣也记了去处,一半喂猪,一半送给城南流民。”
钱师爷没有接话,转而抽出药材账,翻到瘟疫过后的两个月。
“秦婆每旬送药三十斤,她一个药农,哪来这么多存货?”
“她有药山,山下还有十七户采药人,师爷若不信,可以拿着这张供货契去问。”
姜念从账册夹层取出契书,末尾列着十七户姓名,每户供了多少柴胡与黄芩,全都留有手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