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折役只准暂行，他为何还跟着姜掌柜出入沈宅，又为何能在衙门后堂自由走动？”

“沈宅那夜，师爷的人没有守住凶犯，劳役营也没有看好罪奴，霍骁能走到哪里，该问管他的官差。”

姜念把折役收据推到钱师爷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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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按月交银，衙门按月盖印，如今师爷拿霍骁的去处问我，是想承认衙门押送不严，还是想说这几张收据全是假的？”

陆怀安咬下一口杂粮饼，肩头跟着动了两下。

“钱师爷，这话你得答仔细，收据若是假的，本官今日便查管事，收据若是真的，你方才那番质问便没道理。”

“下官没有说收据作假，只是霍骁身份特殊，长期留在念记，难免惹人猜疑。”

钱师爷把收据放回桌上，转而指向粮账最末的两笔。

“八月初三，赵猎户送来野猪一头，八月初五，柳三娘送来山货两筐，两边都没有收银，只写以饭食相抵，这算什么买卖？”

赵猎户从门外经过，听见自己的名字，索性把肩上的柴放到墙边。

“姜掌柜救过我家孩子，我送头野猪抵药钱，师爷若嫌账上没银，我去衙门补交两文契税？”

“山货也是俺也去送的，食坊管了寨里伤员半个月饭，俺也去还两筐菌子，莫非要先请师爷估个价？”

钱师爷看了两人一遍，桌下的鞋尖转向姜念。

“姜掌柜施药放粮，收拢猎户与山寨旧人，食坊的买卖越做越大，倒让下官开了眼。”

“念记按律交税，雇工登记在册，谁送来一捆柴也记进账里，师爷若还觉得不妥，可以让书吏把错处写下来。”

两名书吏互相看了一眼，其中年长的那人拱手回话。

“大人，账面数目无误，货物来处也有契书与证人，小人查不出私银。”

陆怀安将剩下的饼放回碟中，接过核账单看了两页。

“既然账目无错，今日便查到这里，别耽误百姓吃饭。”

钱师爷收起清查令，走到门口时又看向后院，霍骁正提着两桶井水从廊下经过，铁链碰在桶沿上。

“账能洗干净，人却未必能一直留下，既然他是官府的罪奴，明日便让他去西河劳役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