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从巷子口灌进来,卷起地面的落叶打着旋儿撞上墙根。
姜念房间的灯火还亮着,透过窗纸能看见她的影子映在上面,一会儿站起来翻药书,一会儿坐下去写什么东西,始终没有停歇。
霍骁坐在她屋檐下的台阶上,背靠着廊柱,短刀横在膝头。
小主,
他的左肩包着纱布,血迹已经渗透了最外面那层棉布,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颜色。
他没有敲门。
母亲的话他听见了。
护而不逼,守而不扰。
这八个字比战场上的任何一道军令都让他觉得沉重,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在北境的时候,他用长枪解决一切问题,可长枪对不了自己亏欠的人。
屋内的灯火晃了一下,姜念的影子在窗纸上停住了,似乎是趴在桌上歪了一会儿,又强撑着直起身子。
霍骁的手指攥紧了刀柄,又慢慢松开。
他站起身,将自己外面那件粗布罩衫脱下来,抖了抖上面的灰尘,整整齐齐地叠好,轻轻放在她房门口的门槛上。
然后他退回了廊柱的阴影里,重新坐下,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扇映着灯火的窗户,像一只被关在门外却不肯离开的老狗。
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,屋内的灯终于灭了。
姜念的脚步声在门后响起,门轻轻开了一条缝,一只手伸出来摸到了门槛上的衣衫。
那条缝隙停了片刻,没有再打开,也没有关上。
然后姜念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,轻得几乎被风吹散。
她说,“肩上有伤,别在外头吹一夜。”
门缝合上了。
霍骁坐在黑暗中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过了很久,他低声应了一个字。
他说,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