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暗语终解

“好。”

这个字轻得像是从牙关里漏出来的叹息,被秋夜的风一卷就散了。

霍骁在门外又坐了小半个时辰,直到确认屋内再没有翻身的动静,才终于起身离开了廊下。

他没有回自己的屋子,而是绕到了后院柴房门口,靠着门框坐下来,短刀搁在膝上,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院墙外那片漆黑的夜色。

阿忠就在柴房里头,那个疯老头身上背着的秘密,今天差点连同他的命一起被那支黑羽箭钉进棺材。

第二天天还没亮透,姜念就已经坐在了后院的石桌前。

她面前铺着三样东西。

最左边是秦婆婆当日转述的父亲遗言,她凭记忆抄录在薄纸上,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。

中间是《百毒经》残卷中关于噬心散的药理推演,她昨夜对照灵泉空间中的模拟结果又修正了两遍。

最右边,是阿忠从破庙砖缝里抠出来的那块铜角,铜角上的姜远山私印清晰如刻。

她一只手端着粗瓷碗,碗里的粥已经凉了,她却像忘了喝一样,另一只手的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块铜角的边缘。

陆怀安来得比平时早。

他穿着昨日那身不起眼的旧青袍,手里照例提着一个食盒,走进后院的时候,先看了一眼霍骁横刀坐在柴房门口的姿势,又看了一眼姜念面前摊开的那些东西,眉头几乎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。

他把食盒放到石桌一角,自己在对面坐下,折扇敲了两下掌心,先开了口。

他压低声音说,“昨日破庙的事,我已经知道了。三娘托人给我带了那枚黑羽箭,我派可靠的人验过了,箭杆的锻造纹路是京城兵部暗卫监的手笔,绝非仿造。也就是说,京城里已经有人盯上了苍梧,而且来的不是小角色。”

姜念放下粗瓷碗,抬起眼看着陆怀安。

她没有接他的话,而是将面前的三样东西一一推到他面前,指尖点在抄录遗言的那张薄纸上。

她说,“陆大人,我父亲留给秦婆婆的遗言,原文是这样的。他说那人把药当缰绳,要把天下人当牲口拴。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句笼统的警告,但昨天从阿忠口中得知了宋氏密信上的暗纹之后,我重新回去看了残卷中夹着的那页药性图谱。”

她翻开残卷中间折角的那一页,指尖按在图谱边缘一行极小的蝇头小楷上。

那行字墨迹已经发黄模糊,但借着晨光仍可辨认。

陆怀安俯身细看,脸色骤变。

那行字写的是,“噬心入宫,玉珩索方,拒则灭门。”

姜念的声音不急不缓,一个字一个字像钉子一样往外砸。

她说,“噬心散是我父亲在太医院整理古方时复原的毒方。有人知道了这件事,要他将此方献出。父亲拒绝了,所以姜家七十二口人的命,就成了他拒绝的代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