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瑶垂下眼,嘴角的弧度没变,手指却在荷包上收紧了。
她不着痕迹地又问了一句。
她说,“那些旧箱子还在柴房吗?”
年糕不假思索地点头,“在呀,我前天还看见赵嬷嬷去翻过,说要找块旧布补围裙呢。”
团团在旁边插了一句嘴,奶声奶气的。
她说,“嬷嬷的围裙破了好大一个洞。”
姜瑶笑了笑,没再追问,把那只鹅黄荷包放在了石墩上,说留给团团玩,随后起身回了偏房。
她走后,年糕的笑脸收了起来,朝团团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牵着妹妹一溜烟跑进了灶房找姜念。
姜念正在切姜丝,听年糕把刚才的对话学了一遍,切姜丝的刀稳稳当当没停过。
她说,“做得好。”
年糕嘿嘿笑了两声,声音压得很低。
他说,“娘亲,她肯定要去翻柴房。”
姜念把姜丝拢进碗里,擦了擦手。
她说,“让她翻。”
下午申时刚过,赵嬷嬷借口去后院晒被褥,特地把柴房的门半掩着没锁。
柴房里堆着几口旧衣箱,箱子是真的旧,从京城一路颠簸到苍梧,边角都磕坏了,漆皮剥落得斑驳,一看就是抄家时随便塞的粗使物件。
姜念提前做了手脚。
旧衣箱里的东西她昨晚就重新理过了一遍,真正的贴身物件和灵泉空间相关的一切早就不在这里面了,只留下了几件补过的旧衣裳,几块碎布头,还有一样东西。
一枚铜角。
不是阿忠药箱上那枚真的铜角,而是姜念用灵泉空间里的铜料照着原样仿制的,纹路做旧做得逼真,但暗格的机关是假的,只有表面那层花纹和真品几乎一模一样。
这枚假铜角被她塞在了最底下那口箱子的夹层里,位置藏得不深不浅,用心翻的人找得到,随便看看的人翻不着。
傍晚的时候,姜瑶果然动了。
赵嬷嬷在后院假装打瞌睡,眯着眼看见姜瑶借口出来散步,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之后,不紧不慢地走向了柴房。
她在柴房里待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。
出来的时候神色平静,手上什么都没拿,但赵嬷嬷看见她袖口鼓了一小块,走路的时候右手一直扶着左边的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