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生下来的第三天，太子赐了名。

来传话的是主殿的内侍，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，手里捧着一卷红纸，念了一句：“殿下赐名——秦瞳蕴。”念完把红纸递给锦禾，转身就走了。

锦禾捧着红纸进了屋，徐嘉翡正靠在床头给孩子喂奶。她把红纸接过来看了一眼，上面写着两个字，笔画端正，是太子的笔迹。她看了一遍，把红纸搁在床头。

“瞳蕴。”她低头念了一遍。怀里那个小东西正在吃奶，小嘴一动一动的，什么也没听见。她把红纸收好，放进床边那只小木箱里。

当天午后程韫秀来了。她进门时手里端着一个小布袋，搁在桌上：“周嬷嬷给的。说是新到的干姜，给你驱寒的。”徐嘉翡点了点头，锦禾把布袋收了起来。

程韫秀在床边坐下，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孩子：“赐名了？”

“瞳蕴。”

“瞳是眼睛，蕴是藏着。藏着东西的眼睛。”程韫秀念了一遍，“殿下起这个名字，起得不错。”

“嗯。”

程韫秀坐了一会儿，压低声音：“你生了女儿，师侧妃那边不会有太大动作。她有个儿子，大皇子秦枫其。你这边是个女儿，不碍她的事。”

“所以她会送东西来。”

“对。送催生礼也好，送贺礼也好，都是给外人看的。她不会真把你女儿当回事。但她会防着你下一胎。如果你下一胎生了儿子，那就碍事了。”

徐嘉翡没接话。她把孩子换了一边喂奶，襁褓挪了挪位置。程韫秀站起来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：“你这几天别下床。稳婆说过了，产后头半个月最要紧，养不好落下病根，以后麻烦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程韫秀走后，锦禾端了一碗汤进来。汤是周嬷嬷炖的，里面有红枣、黄芪、当归。徐嘉翡接过来喝了一口，汤是温的，不烫。她喝了大半碗，把碗放下。

傍晚的时候，院门外又有人来了。这次来的是太子妃身边的贴身宫女，站在门口说了一句：“太子妃说，徐良媛产女有功，份例从本月起加三成。孩子的份例按东宫规制另拨。另外，太子妃明日午后过来看看孩子。”

锦禾替她回了话：“谢娘娘恩典。”

贴身宫女走了之后，徐嘉翡把孩子放在身边的小枕头上。她侧躺着，看着那个小东西闭着眼均匀地呼吸。

手指蜷着，搁在脸颊旁边。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指，那小东西本能地收拢过来，攥住了她的食指。攥得不紧，但没有松开。

当天夜里，徐嘉翡把旧布条翻出来。她添了一行字：“腊月初十，殿下赐名秦瞳蕴。程韫秀说师侧妃不会在意女儿，但会防下一胎。太子妃明日来看孩子。”

她写完把布条塞回暗格里，吹了灯躺下。北窗外风声紧了一些，她把被子拢到肩头，手搭在孩子襁褓的边沿。

那个小东西今天动了一整天，现在安静地蜷着，呼吸平稳。她闭上眼，慢慢沉进睡眠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