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脑子叫驴踢了?!”
一巴掌拍在柜台上。
“好好的铺子,镇上有门有脸的,说盘就盘?外头人得说刘素梅撑不下去了!”
“俺垮没垮,俺自己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啥呀!”
赵寡妇急得原地转圈。
“铺子是你的根!作坊那是啥?坛子一碎全完!省城的买卖说黄就黄,到时候铺子没了,作坊黄了,你拿啥吃饭?”
翠兰跟着后头进来的,没吱声,在条桌边坐下了。
宋振江也来了,拎着算盘,在角落小桌坐着。
春花站在灶台边上,手不知道该搁哪儿。
赵寡妇嚷嚷了好半天,嗓门从铺子这头甩到那头,越说越急,最后没词了,端起碗灌了口水。
“骂完了?”刘素梅问。
“没完!俺歇口气接着骂!”
“那俺先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刘素梅从柜台底下摸出个东西,搁在桌上。
一个玻璃瓶。
瓶身上贴着红纸签——红星食品厂出品。
“省城百货大楼买的,辣白菜,半斤,一块二。”
赵寡妇凑过去瞅了一眼。
“一块二?抢钱啊!”
“折一斤两块四。咱卖给经销部,一斤四分五。”
屋里一下子静了。
宋振江拨了一下算盘珠子,声儿脆得很。
“五十三倍。”
没人吭声了。
赵寡妇端碗的手停在半空。春花攥着围裙角没松开。
“翠兰,你尝尝。”
翠兰拧开瓶盖,拿筷子夹了一小条,搁嘴里嚼了两下,吐在手心里。
“盐没化透就下坛了,白菜帮子腌得夹生,一股子生水味。”
她把瓶盖拧上。
“这手艺,搁咱作坊,小满都不至于。”
“听见没。”
刘素梅敲了敲那个玻璃瓶。
“人家菜不如咱的,卖两块四。差在哪儿?人家有厂子,有瓶子,有标。”
她把瓶子往桌上一顿。
“俺要盖厂子。”
屋里彻底没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