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,如果您见到那个莫斯科……您会怎么做?”
莫斯科终于转过头来。
她的脸在淡橙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柔和,红金色的异色瞳里映着远方的海平线。
那层薄薄的追忆没有消退,反而在这光线里变得愈发清晰,像结了冰的河面下,有水流过。
她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斯大林格勒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莫斯科轻轻开口,声音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:
“我想问她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那边的莫斯科,是什么颜色。”
斯大林格勒愣住了。
她想过很多种答案。战斗,对话,沉默,或者只是一个拥抱。但她没想过这个。
“颜色?”
“嗯。”莫斯科重新望向远方,“你知道吗,斯大林,这些年我一直想一个问题——如果当年没有那场大火,莫斯科会是什么颜色?如果1812年拿破仑没有打进来,如果1917年没有那声炮响,如果1991年……”她停了一下,声音更轻了,“如果没有那个冬天,我会是什么颜色?”
她伸出手,指尖虚虚地触碰着窗外的天空。
“我是66号方案。
我的装甲是155毫米的硬化钢,我的主炮是220毫米的SM-6。我的头发里有莫斯科河的水,我的眼底有红场的雪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但我的颜色……是被大火烧过的颜色,是被红旗映过的颜色,是被那一天的《天鹅湖》染过的颜色。”
她收回手,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大衣领口。
“所以我想问她,那边的我,有没有躲过那些火,那些雪,那些……永无止境的旋转。她的天空,是不是比我看到的,更亮一点。”
斯大林格勒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想起姐姐教过她吹口琴。想起姐姐在深夜独自吹的那段《天鹅湖》双簧管独奏。
想起有一次她偷偷跟过去,看见姐姐吹完之后,对着海面轻轻说了一句:“奥杰塔最后……飞起来了,对吗。”
当时她不明白。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“走吧。”莫斯科忽然转过身,拍了拍妹妹的肩膀,那动作自然而温暖,像过去几十年里的每一次,“不是说九点要准备吗?现在回去还能睡四个小时。”
她的语气又变回了那个可靠的、温和的大姐头。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海风里偶然飘过的泡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