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慢慢爬过餐桌，照在墙上的老黄历上。五月初三，宜会友。母亲买菜回来时，塑料袋里活虾蹦跳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见。她额头沁着汗珠，却笑得眼睛弯弯："买了三斤虾，还有梦瑶爱吃的嫩藕。"

厨房很快响起"咚咚"的剁蒜声。我站在院子里给瑶瑶发消息，忽然听见母亲哼起了调子——是《红楼梦》里"天上掉下个林妹妹"那段。父亲在客厅跟着打拍子，老藤椅发出熟悉的吱呀声。

槐树的影子渐渐西斜。我望着巷口的方向，手机里瑶瑶刚发来的消息亮在屏幕上：【刚拍完定妆照，好热，想喝你煮的绿豆汤了】后面跟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。

风掠过晾衣绳上的蓝布围裙，那是母亲特意为今天翻出来的——去年瑶瑶来家时，就是系着这条围裙在厨房帮她打下手。围裙口袋里，还露出半截瑶瑶买的木制锅铲。

手机屏幕上的王者峡谷正打得激烈，瑶瑶发来的书法小镇照片还浮在游戏界面上——青石板路两侧的徽派建筑，她举着毛笔在宣纸上写"永"字的侧影，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她脸上投下细密的光斑。

"Defeat！"系统提示音响起时，我刚好把最后一块南瓜捞进保温杯。父亲倚在厨房门框上，手里捧着汤碗："哟，回趟家还变勤快了？"他吹着碗沿的热气，眼睛却瞟向灶台上那罐刚冰镇好的绿豆汤。

"快喝汤吧，老徐。"母亲端着糖醋小排从我们中间穿过，"囡囡煮的汤还堵不上你的嘴的呀？"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磕在碗沿，发出清脆的叮响。

保温杯放进车载冰箱时，夕阳已经西斜。导航显示书法小镇要四十分钟车程，我却提前了一小时出发——瑶瑶说过今天要拍"暮色中的墨韵"。

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是个扎马尾的姑娘，看见我的车牌就小跑过来："徐老师吧？陈老师说您到了直接去停车场等。"她领着我穿过回廊时，屋檐下的风铃叮咚作响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。

车里冷气开得很足。我掏出手机继续那局夭折的排位，直到副驾驶门突然被拉开——

"徐！子！墨！"

瑶瑶带着一身暑气钻进车里，渔夫帽檐下鼻尖晒得通红。她把手持小风扇怼到我面前，三档强风把我刘海吹得飞起："我都站车窗外三分钟了！"

我手忙脚乱地关掉游戏，从后座捞出保温杯。杯壁凝结的水珠沾湿了指缝，拧开时绿豆的清香混着南瓜的甜糯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