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0章 南方趣闻

烟丹被分下去后,画舫舱内很快便烟雾缭绕。

公子哥们纷纷取出各自的烟杆,点火吸食;

一时间“滋滋”的抽吸声此起彼伏,如春蚕食叶,又似细雨落瓦。

这些烟杆五花八门,极尽奢华——秦修远用的是象牙烟杆;

通体莹白如脂,雕着缠枝莲纹,莲瓣层层叠叠,刀工细腻得仿佛能闻到香气;

钱崇文手持玉头铜杆,翡翠烟嘴通透温润,泛着幽光,铜杆上镀了一层暗金,在灯下流转如水;

还有几位公子的烟具更是稀世奇珍:有人用乌木镶银,银丝勾出云雷纹,古朴中透着贵气;

更有一人竟掏出一根红珊瑚磨制的烟杆,色泽艳丽如血;

在纱灯映照下泛着珠光宝气,一看便知是进贡之物,价值连城。

袅袅青烟升腾而起,与舱内原有的沉香、龙涎、脂粉气息交织缠绕;

在暖黄灯光下缓缓流转,将一张张年轻却骄矜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,恍若浮世绘中的人物。

方才争分烟丹的急切已悄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醺然慵懒的松弛感。

在这隔绝尘嚣、密不透风的画舫之中,连谈论国事都多了几分肆无忌惮的底气;

毕竟,这里没有耳目,只有“自己人”。

秦修远深吸一口烟,喉结微动,吐出一个浑圆饱满的烟圈。

那烟圈在灯影里缓缓膨胀,化作缕缕青丝。

他身子前倾,手肘撑在案上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紧迫感:

“别再扯北方燕贼那些糟心事儿了!扫了雅兴是小,传出去惹祸是大!

我跟你们说个真秘闻——前几日我在爹房外偷听到的,外面半点儿风声都没漏!”

话音未落,原本慵懒倚靠在圈椅上的众人瞬间坐直了身子,眼神齐刷刷聚焦于他。

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袍、腰佩金鱼袋的公子忍不住压低嗓音追问:

“啥秘闻?秦兄快说!能让你爹都捂着的,肯定是天大的事!”

秦修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:“是湘州!永州府、衡州府……出大事了!”

“湘州?”

“湘州离金陵千里之遥,能出什么塌天大祸?难不成……也反了?”

“反了!真反了!”

秦修远重重一点头,“是流贼!

前年被剿灭的高擎天余党,后来跟白莲教勾结上了!

领头的是个诨号‘天将’的姓李的贼首!

短短不到一年,江华、临武、永兴、安仁、兴宁、常宁、祁阳七县尽数沦陷!

贼势已过衡山,逼近湘乡,眼看就要摸到长沙府城下了!”

此言一出,舱内霎时死寂。

烛火微微摇曳,映得众人面色惨白如纸。

余秀才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,底飞快闪过一丝锐利精光;

湘州异动!

这是关乎南方腹地的关键情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