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官——他自称“书吏”,并没有抬头看我,而是挽起袖子去拧那条热毛巾。
他的脖颈露出来,皮肤白得有些过分,看不见青色的血管。
“水太烫了。”我突然说。
他手上的动作一顿,“臣这就去添凉水。”
就在他转身的瞬间,我手肘猛地向外一撞,整盆热水“哗啦”一声泼了出去。
滚烫的水花大半溅在了他的脚背上。
常人被开水淋脚,第一反应是跳脚、惨叫,或者肌肉本能的抽搐。
他没有。
他连脚趾都没缩一下,只是身体机械地向侧面平移,试图避开水流的冲击力。
我藏在袖子里的右手滑落,握住了那截之前为了清创折断的半截狼牙箭。
寒光一闪。
断箭锋利的茬口划过他正准备去捡铜盆的手背。
没有血溅出来。
那道两寸长的伤口里,既没有鲜血,也没有肌肉纤维。
在那层惨白的人皮底下,赫然镶嵌着无数细碎的、正在缓慢蠕动的银灰色晶体。
那不是肉。那是曾瑶消散时,祭坛上残留的能量结晶。
这是个没烧完的残次品。
“书吏”盯着自己手背上漏出来的晶体,似乎有些困惑,随即慢慢抬起头。
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,瞳孔瞬间扩散,占据了整个眼眶,变成一片死寂的纯黑。
“发现……排异反应。”
他的嘴突然张大到一个人类颌骨无法承受的角度,喉咙深处发出一种极其尖锐的嗡鸣。
那声音听不见,却像钻头一样直接捅进了我的脑干。
视线瞬间模糊,无数重影在眼前乱晃。
我感觉大脑深处的某个接口正在松动,那是影炉强行植入的人格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剥离感。
他在诱导我的意识崩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