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洋诸国重开朝贡,昔日倭寇不见踪影!”
“此等武功文治,便是上古尧天舜日,怕也要逊色三分!"
杨一清话音刚落。
杨廷和已领着一众阁臣趋步而出,声如洪钟:
"陛下以天纵之才革除弊政,朝堂清明恍若文景!"
礼部尚书刘健捧着象牙笏板,佝偻的脊背在叩拜时绷得笔直:
"昔年三皇治世,五帝定伦,焉能及陛下万分之一?"
"陛下圣德昭昭!"张居正叩首。
"秦皇汉武不过拓土开疆,唐宗宋祖仅能守成中兴,哪比得上陛下文能安邦、武能定国,并肩太祖太宗开国之雄!"
海瑞一身青衫,衣角被穿堂风掀起半寸。
他望着阶上年轻帝王逐渐舒展的眉眼,想起今日刑场上被恶犬撕咬的御史,喉间泛起苦涩。
而户部侍郎钱有庆却已激动得满脸通红,连珠炮般颂道:
"此等圣君,当立碑勒石,传于万世!”
赞歌声浪里,朱厚熜将凉透的茶汤一饮而尽。
鎏金茶盏重重砸在龙纹案几上,惊得殿角铜鹤烛台的烛火猛地一颤。
他望着阶下俯伏如蚁的群臣,忽然觉得这金銮殿愈发宽敞了。
那些曾令他头疼的谏章、聒噪的言官,都随着犬吠声化作了满地碎肉。
此刻溢美之词如潮水漫来,倒比春日江南的烟雨更教人骨酥。
"众卿平身!"
他抬手时,龙袍袖口滑落,露出腕间帝王独有的羊脂玉扳指。
殿外忽有白鸽振翅掠过,惊起檐角铜铃叮咚作响。
恍惚间竟像是御史们未喊完的谏言,被晨风卷着散入了九霄云外。
朱厚熜抬手虚按,龙纹袖口扫过蟠龙案几,鎏金烛台上的火焰随之轻颤:
"众卿无需拘谨,朕岂会动辄以酷犬决治臣?"
他漫不经心地目光扫过阶下文武时,惊起几串细微的抽气声。
朝堂寂静如死水时,王阳明忽然踏出班列。
这位以"知行合一"闻名的大儒,玄色道袍在穿堂风中微微鼓荡:
"陛下,臣斗胆恳请陛下亲祀天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