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无伦次,只会重复着“别这样”和“求你”。
林深任由他抓着,哭着。
另一只手抬起来,缓慢地,用尽力气般,落在程砚剧烈颤抖的背上,很轻地拍了两下。
像很多年前,程砚第一次独立主刀一台大手术,紧张得彻夜未眠时,林深做的那样。
只是那时的手心是暖的,带着活人的温度和力量。
现在,只有一片冰凉的安慰。
“好了…阿砚…”林深的声音贴着他耳边,气若游丝,却异常清晰,“好了…不哭了…”
“你知道的…这样…最好…”
程砚的哭声低了下去,变成压抑的、绝望的呜咽,埋在白色的被单里。
他知道。
他当然知道。
他是医生。
他看过太多终末期的惨烈,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体面尽失。
他只是…只是…
无法亲手签署这份爱的死亡执行书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程砚的颤抖慢慢平息。
他抬起头,眼眶通红,脸上泪痕狼藉,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林深看着他,微微笑了一下,笑容虚弱,却有种奇异的解脱和澄澈。
他目光转向窗外。
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,只剩下天际一抹残存的、模糊的红。
“今晚的月亮…”他轻声说,语调甚至带上了一点久违的、近乎轻松的意味,“…应该会很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