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“今晚的月亮…”“…应该会很亮。”

他语无伦次,只会重复着“别这样”和“求你”。

林深任由他抓着,哭着。

另一只手抬起来,缓慢地,用尽力气般,落在程砚剧烈颤抖的背上,很轻地拍了两下。

像很多年前,程砚第一次独立主刀一台大手术,紧张得彻夜未眠时,林深做的那样。

只是那时的手心是暖的,带着活人的温度和力量。

现在,只有一片冰凉的安慰。

“好了…阿砚…”林深的声音贴着他耳边,气若游丝,却异常清晰,“好了…不哭了…”

“你知道的…这样…最好…”

程砚的哭声低了下去,变成压抑的、绝望的呜咽,埋在白色的被单里。

他知道。

他当然知道。

他是医生。

他看过太多终末期的惨烈,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体面尽失。

他只是…只是…

无法亲手签署这份爱的死亡执行书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程砚的颤抖慢慢平息。

他抬起头,眼眶通红,脸上泪痕狼藉,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
林深看着他,微微笑了一下,笑容虚弱,却有种奇异的解脱和澄澈。

他目光转向窗外。

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,只剩下天际一抹残存的、模糊的红。

“今晚的月亮…”他轻声说,语调甚至带上了一点久违的、近乎轻松的意味,“…应该会很亮。”